凤翎想下去看看玲珑在哪,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待垂眸检查自己的情况时愣住了——他,不是人了?
纯字面意义上的“不是人”,凤翎看到现在的自己是一直羽毛华丽的大鸟,通身赤红的底色,长长脖颈根部有几圈彩色的羽毛,翅膀尖和尾羽的尖部都仿若挑染一般有几绺彩色,尤其长长的尾羽,漂亮极了。
嗯?仔细看看,最长的那支尾羽的形状仿佛有点眼熟呢?
不过还没等凤翎想出个所以然来,树下滚过来一个黑色的毛球……呃,好像不是毛球,是……一只猫?
那只猫端坐在树下,仰头往上看,凤翎才看清,那不是一只全黑的猫,从正上方看的确都是黑毛,但它一坐下抬头,就会发现它的肚皮和两只前脚是白色的。
“盖雪,别乱跑呀!”远远的,一个小女孩追着小猫跑了过来。
待她追到近前,看那个个头,应该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身上穿着的是鲛纱的衣裙,泛着五彩的霞光。
凤翎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该是哪个神君家的娃娃,否则怎么会这么小就身穿五彩鲛纱。
那小姑娘跑过来抱起了地上的猫儿,白嫩的手指头戳着猫咪的额头,叽叽喳喳的数落,可她怀里的猫儿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把小姑娘气得够呛,就在她抱着猫准备转身按原路回去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头顶的视线,抬起了头。
看清了那个小姑娘的样貌,凤翎不由一愣,这眉眼……
小姑娘却眼睛一亮,“呀,好漂亮的大鸟!”随即放弃了离开的念头,“你好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呀?”
凤翎想说话,却张不开嘴。
小姑娘没得到回应也不恼,“一个人会不会无聊啊?要我陪你呆一会儿吗?”
头顶的大鸟还是不说话,小姑娘歪了歪头,想往树上爬,可本身不会飞修为又差,这株梧桐又高,试了几下没爬上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哦,我现在上不去,等下回我偷我阿娘的法器出来,再上去陪你。”说完干脆躺在地上,省的仰头和他说话脖子疼,东一句西一句的自顾自和他聊起天来,虽然凤翎一句话没说,她还是呆了小半天才走。
自此之后,隔三差五的,那小姑娘就会跑来,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昨天偷阿娘的法器差点被发现,幸好我跑得快。”
“盖雪又跟别人打架了,后脑勺秃了一块!”
“我昨天来找你,你怎么不在啊?qaq”
“那天阿娘因为我调皮罚我抄书了,现在手腕子还酸呢……”
…………
凤翎觉得自己可能是附在这只鸟的身上了,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看着他行事,却偶尔还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他一直住在这株巨大的梧桐上,或许在不同的枝桠上,但从来没有飞走过,一只鸟听着树叶沙沙,虽然对树下聒噪的女孩有些不耐烦,可他也走不了,全当没听见就是了,可是渐渐的,在小女孩努力不懈的骚扰下,他居然开始期待今天她还会不会来,来了会跟他讲什么故事,这成了他枯燥的修炼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这天小姑娘身上的衣服比以往更加繁复华丽,她小心的提着裙摆来到了梧桐树下,“漂亮的大鸟,你看,今天我拿到阿娘的法器啦!”跟小伙伴说明后她立刻迫不及待的将一片荷叶放到地上,站上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催动它,荷叶拖着小人儿缓缓往上升,小姑娘看着离小伙伴站着的树枝越来越近,开心的往前走了两步,乐极生悲,因为这两步荷叶失去了平衡,小姑娘一声惊呼就要摔下去,一直稳稳停在树枝上的大鸟在她面前第一次展翅,一个俯冲将人背在背上。
说是大鸟,也只是相对而言,此时的鸟儿背上背个孩子要好好飞行还是很吃力的,他努力煽动翅膀,背着小女孩缓缓下降,最后将将没摔跟头的落在地上。
女孩拍了拍胸口直道“吓死我了”,顺过气后她一把抱住了鸟儿长长的脖子,“谢谢你救了我!”
鸟儿身体绽放红光,光线暗下来后女孩抱着的是一个眉目俊秀,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子。
“哇,你的人形果然也很漂亮呢!”女孩惊艳道,“我叫玲珑,你叫什么?”
原本因为大鸟只是大鸟,也不跟她说话,玲珑也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
果然!
那边不能说话的凤翎心道。
而那个好看的男孩子看着玲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凤翎。”
……?是自己?
“凤翎?名字也好听!
“哦对了,我今天来是因为这个。”说着小玲珑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圆的红色果实,“我今天生辰,这是阿娘送我的,有两个,我吃了一个,可好吃了,就留了一个给你。”
小凤翎盯着朱果看了好一会儿,“你生辰?”
“嗯。”小玲珑点头,手还往前送了送,“真的好吃,我阿爹阿娘以为我在午睡,你快接着,我得回去了。”
小凤翎抿了抿唇,才缓缓抬手接了过来,“谢谢。”
后来小玲珑还是时不时来找小凤翎,只是他再不是化作原形待在树上,而是以人形等在树下,虽然话不多,但小玲珑说话的时候他不再闭着眼睛,而是默默看着她。
“凤翎,你经常来这里吗?每次我来都能见到你呢。”
“我不能离开这里,长老说,在我修炼有成之前我都不能离开这棵梧桐的范围。”
“啊?怎么这样?那得多无聊啊?”
“还好。”
“好什么呀,我看你这么不爱说话一定是因为被关的……你放心,以后我天天来陪你!”
时间流速突然变快,凤翎能看见小玲珑还是经常来找小凤翎,从不间断,两人从孩子长成了少男少女。
这天,小凤翎修炼出了第一根带着火光的真正的凤凰尾羽,凤族的长老有所感应而来,才发现了这里还有另一个孩子在,也由此整个九重天都知道了天帝的小公主和凤族的先族长遗孤兼准祭司关系要好。
然后小凤翎便不会再被困在一棵树上,两个孩子的接触便更加多了,渐渐这份幼时的友情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质,当两人意识到容忍不了对方身边出现像自己一样亲密的另一人的时候,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跟各自的长辈沟通,希望能定下婚约。
两人的身份算得上门当户对,于双方都是有利的,但耐不住天帝和太子是女儿(妹)控,接连出了些为难人的条件,不过还不等凤翎说什么,天后就指出这些要么是强人所难要么是拖延时间,在玲珑和天后的双重压力下不得不作罢,然后为了安抚两人,天后提出让两个孩子经过轮转石去三千凡世轮回以证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