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我是云罗

富贵美人 浣水月

谢如茵低头亲吻翻蚕移簸箕的云罗,一脸的幸福平静。“云罗,待娘卖了茧,给你做身新衣服。”

终于,母亲卖了蚕儿,扯了几尺花布回来,在她身上比来比去,越瞧越觉得好看,“我家云罗穿上这个一定跟小仙女一样漂亮呢。”她笑着,计划着夜里就给云罗剪裁出来。

然,就在谢如茵到外面洗衣的工夫,冯氏与凌学文闯进了西屋。

凌学文扯着嗓子:“奶奶,我要新衣服,娘给妹妹买花布了,我要新衣服,你说过我才是家里最要紧的。”

冯氏翻寻了几处,没找到花布,一把抓过云罗大声吼道:“那花布放哪儿了,一个赔钱货,还花这些冤枉钱作甚?”

云罗不说,冯氏狠狠地在胳膊上拧了一把。

凌学文却等不及答案,在四下翻腾了起来。

他在西屋唯一的柜子发现了一块花布,抓在手里大叫:“奶奶,我不干,这是女孩儿穿的,我要天蓝色的花布,像学顺哥那样的新衣服……”

冯氏一面哄着,一面拉了凌学文离去。

入夜后,原本给云罗买的花布就奇迹般地变成了一块天蓝色的布,冯氏义正言辞地道:“我与你说了多少回,那是个丫头,不用置新衣服给她,得紧着学文使,不许再花钱了,今儿为了扰那块花布换成天蓝色的,我可又使了十五文钱出去。”

谢如茵道:“婆母,云罗三岁了,至今也没穿过新衣服呢。”

“小孩子家穿什么新衣服,没让她光腚就算不错了。你不想给学文缝,我给他做。”

夜里,谢如茵含泪把自己只穿了几回的花布剪了,做成了云罗的新衣服。

冯氏为这事,又将谢如茵给训斥了一顿。

她静静地偎依在被骂得沉默的谢如茵怀里,“娘,别难过了……”

“不,娘不难过,娘只是心疼云罗,长这么大了,连一件新衣服都没穿过呢。”

“可是娘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剪了。”这是她嫁给凌德恺时的嫁衣,很漂亮,那大概是云罗见过最美丽的衣服,她曾听豆儿说过,豆儿就摸了她娘的嫁衣一回,就被她娘追着打了几下荆条,下狠重,因为那嫁衣是她娘最珍爱的衣服,哪怕只穿过一回。

娘……

她从梦里惊醒,再一次泪湿锦衾。

案前,还放着石头飞鸽传来的书信。

娘,是你吗?仇人的女儿就要得到幸福,仇人的一家过了十几年幸福快乐的日子,可娘却冰冷地躺在地下,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孤独。

她移身到菱花镜前,镜子映出一张素颜:莹肌如雪,青黛远山,顾盼生辉,惊世容颜发出逼人的淡淡光辉,任谁也地无法忽视她的美。华丽的素锦裹在她纤瘦婀娜的身上,矜贵无伦。

这一张带着冷意的脸,没有笑容,只有冰冷。

一头栗黑色的缎发披散至腰身,顺直如瀑,细腻如缎。

物华苒苒,光阴似箭,弹指一挥间,她已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女,而她更喜欢一袭男装行走于江湖。

六年里,云罗做了很多,甚至有人知道,百乐门的大东家拥有另一种才华,便是为所有难以维持的商家拟定《经商策略》,但凡照着她的法子进行经营的,都能起死为生,云罗觉得这是运用了自己的专业,可他们却认为是经商的奇才。

杜绎得晓萧初云殒于大火,难过了一场,但他看到商人间流转的《大商论》时,心头一沉,专程前往江南寻找李万财,在他的带领下再见到云罗,他忍不喜极而泣,抱住云罗直喊“我的乖学生啊”。

而之后不久,石头领着夏候庶来到别苑,夏候庶以为云五是杜绎,二人相见恨晚,聊到最后,夏候庶忍不住唤了声“云五”,杜绎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与他引荐了云罗。

夏候庶千百次地想过,这也许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不曾想竟是十多岁的半大孩子,惊得手里的羽扇不停的摇晃,摇晃,摇起风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相处数日后,夏候庶对云罗对算经的精通,竟不在杜绎之下更是刮目相看,处得越久,便越是喜欢云罗,竟抢着要云罗拜在自己门下。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