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小秦毓的邻居们说,自从刘玉良的老婆跟人跑了,这人便更加变本加厉,经常听到屋子里传来哭喊声,一开始还总有心善的邻居看不过去,会偷偷给孩子拿点吃的、偷偷报警,结果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报复。
刘玉良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谁都招惹不起,久而久之,就没人敢管了,甚至平日里都得避着这家人走。
慕染不敢想象这几年里小秦毓遭受过怎样的对待,可还是没忍住在看到她睡的地方时,泪目了。
城中村里的自建房,明明屋里有两个房间,可小秦毓和奶奶两个人却住在仅仅一平米的阳台上,一张废旧的铁架床,一床缝缝补补过不知多少次的被子,周围用捡来的铁架钉上木板,勉强做成个遮风挡雨的墙板。
而秦毓年迈的奶奶则是看得慕染更觉辛酸,一把年纪的人,全身都是病,腰弯得那么厉害,眼睛也不好,还要每天偷着做着手工活儿,换点小钱给祖孙二人生活用。
慕染领着秦毓回家时,警察也陪同着,而在听到刘玉良的死讯后,老人家久久都没回过神。
屋子里灯光昏黄,秦毓奶奶的脸在灯光下却呈现出一种痛苦而又隐忍的模样,出乎慕染的意料,听到消息的老人家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愉快,反而在良久后悠悠地叹了口气。
随后搂住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秦毓,嘴里低喃了一句“都是命啊”。
慕染无法理解眼前这个老人心里在想什么,而她更无法理解之后老年人坚决拒绝了她的帮助。
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一个五岁的孩子,和一贫如洗的家,她看不到一丝一毫安稳生活下去的希望。
可无论她怎么劝说,老人家就是无动于衷。
“你是好人,救了我家孩子,我很感激你。我一个老婆子也没什么本事,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谢你已经很惭愧了,要是还收你的钱,那我真是丢光了秦家祖祖辈辈的脸了。”
慕染还想劝,“老人家,我没想要您的东西。现在秦毓还这么小,治病也要花这么多钱,您就收下这笔钱,就当是我借给您的,等秦毓好了,你们生活好转了,再还给我行吗?”
秦毓奶奶的态度却依旧坚决,“我老婆子有手有脚,没道理白拿你的钱,慕小姐,你的好心我心领了,可这钱我是万万不会要的。”
慕染见对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急了,她不懂什么迂回婉转的方式,向来习惯了直来直去,当下就把钱放在了桌上,然后起身想走,而老人家却一眼识破她的意图,赶忙拉住她,努力将钱推过去。
眼看二人就在客厅里你来我往地推搡起来,而在这时,一声尖叫却突然在二人耳边炸开。
两人动作倏地停止,不约而同回头看过去。
只见原本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小秦毓,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一边捂着耳朵厉声尖叫着,一边瑟缩着将小小的身子往一旁低矮的橱柜上撞。
猛烈的撞击声听得所有人心中一紧。
而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未能察觉出她的意图时,小秦毓突然熟练地把身子叠成小小一个,手脚并用地爬进了橱柜里。
小小一只手伸出来把柜门轻轻关上。
然后,声音便倏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