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温柔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们早就不那么做了好吗,现在是科学世界,一管血就够了。”
希莉亚终于抵抗不住药效,她再次昏睡了过去。
……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希莉亚抬起头,她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单人的房间里,手掌下是柔软的床单布料。她勉强撑起自己,可是她的身体仍然摇摇晃晃的——这些人类到底给她下了多少药?
希莉亚坐在床上发呆,她不知道自己该对现在的状况报以什么反应。与此同时,在这个房间的观察室外,托尼、布鲁斯也在显示屏中观察着她。
“你觉得外星人和地球人的感情系统一样吗?”布鲁斯说,“她被其他人抛弃在这里,现在她会恐惧、生气还是不敢相信呢?”
“我觉得——害怕吧。”托尼说。
他们密切地注视着希莉亚,对这个外星来客十分感兴趣,就像是见识少的美国人对待大熊猫幼崽,目不转睛地希望看到什么与众不同的事情。
在他们的注视着,屏幕里的外星女孩呆呆地巡视了一圈周围。
意识到的确没有人出现之后,她拉过被子,躺下了。
托尼/布鲁斯:……
“……她一定是吓傻了。”布鲁斯说。
然后女孩伸出手,打了个响指,灯灭了。
看着安稳入睡的希莉亚,两人陷入沉默。
这是什么神奇又迟钝的脑回路啊?她完全不害怕自己被切片研究吗?
太久不和人往来,他完全忘记正常人无法像是他这样抵御北极的严寒。可是……外星人……或许能强一点,是吗?如果希莉亚能承受快速飞行的温度,或许应该也能抵抗北极的低温……?
克拉克低下头,希莉亚正生无可恋地依靠在他的臂弯上。
“还没到吗?”她问。
“你冷吗?”克拉克问。
希莉亚瞟了他一眼,类似于‘开什么玩笑’的那种无语眼神。
……好吧。算他什么都没说。
两人继续赶路,进入北极之后,希莉亚的身体指标也没有任何异常,相反逐渐平稳。克拉克低下头,他看到希莉亚竟然干脆睡着了……睡着了……
希莉亚也的确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她本来也不是人类,无法理解人类是无法穿着单衣在北极中生存的。只能说人类太娇生惯养了。她也甚至从未惧怕过克拉克,或者担心他会将她这个小威胁灭杀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死亡才是常态,才是在为宇宙和谐做贡献啊!
希莉亚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只觉得微风凉爽,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听到超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到了。”
希莉亚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一片冰天雪地的空旷白色世界之中,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犹如一座小山般的‘城堡’,仿佛是由无数根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晶交叉组成,在繁星下闪烁着光芒。
“这是……什么?”她喃喃道。
“我的家。”超人放下她,他向前走去,“孤独堡垒。”
和纯天然的冰晶外貌不同的是,孤堡打开的方式是用扫描超人的DNA,在克拉克的操作之下,他们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希莉亚跟在超人的身后走了进去,入目的先是一条长廊,不知从哪里飞出来两个圆形机械的小玩意,绕着希莉亚打转,一副审视的感觉。克拉克抬了抬手,这两个小东西就飞走了。
长廊的尽头又是一扇大门,只不过是铁质的,似乎有些年头,它自动打开了。两人穿过,希莉亚看到大门后面的走廊两层摆放着不同的超人制服,每一件的材质和颜色都有所不同,唯有胸前的‘S’没有变化。
希莉亚到处观看着超人的冰晶堡垒,她注意到这里面的内设和机械都让她感觉到熟悉。
“这不是地球人的科技,对吧?”她说。
“这是我家乡的遗产。”克拉克说,“它是宇宙中唯一能够证明氪星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了。氪星所有的科技和历史、对宇宙的观察资料都储存在此。”
“你的家乡呢?”
“毁灭了。”超人淡淡地说。
他们穿过不同的超人制服,希莉亚看到在一条岔路前,矗立着两尊灰色雕像,一男一女。
“这是我的亲生父母。”克拉克说。
冰晶堡垒中的道路四通八达,超人一直带着她走在主路上,最后,两人的面前豁然开朗——那是一间庞大的圆形房间,一面冰雪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屏幕,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上百,希莉亚注意到这些屏幕里的景象应该是这个星球各地国家不同的监视画面,并且每过五秒变会转换画面。另一面则是犹如落地窗般的狭长冰晶玻璃,能够看到城堡外围。
这个房间被切割成两部分,一边是朝气蓬勃、充满人烟气息的城市监控器,络绎不绝的普通人类在他们的城市中安稳的生活着。另一边却是与之相反的荒无人烟,除了冰雪覆盖的大地和白色的天空,只有冷风不断席卷着地面上细小的雪花在空旷的北极大陆肆虐。
从机械的地板上缓缓升起一张铁桌与两把椅子,超人抬了抬下巴。
“坐。”
希莉亚选择在北极一边的椅子坐下,克拉克则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不像是纯粹意义上的邀请做客,就算曾经针锋相对、似敌似友的卡魔拉和星云在彼此叨扰的时候,对方都会没有好气地将一瓶营养液扔在桌子上当做‘款待’。
现在,铁桌、封闭的空间、一对一的做法、不苟言笑的主人——这一切都更像是审问,而非款待。
这是一个令人胆颤的时刻,没有一个脑筋正常的人想和白色领主相处于同一房间内,尤其是被他注意。克拉克坐在显示器的那一面,色彩缤纷的各个国家的颜色倒影在他蓝色的眼眸上,却无法温暖他眼中的神色,犹如给一层冰面镀上光泽。他静静地注视着希莉亚,审视她。
希莉亚偏偏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她坐在椅子上,却左右打量,毫不安稳。
“你的家里有巧克力牛奶吗?”她问,“咖啡呢?”这些词语大概是她学习得最快的地球语言了。
超人没说话,他的双手搭在桌子上,如山峦的肌肉线条不用紧绷,便看起来足够让人紧张。
希莉亚终于回过头,她看向超人。
“这是个圈套吗?”她问。声音和刚刚讨要牛奶时没有什么区别。
克拉克终于有所反应,他轻轻地呼吸着,眼皮微垂,然后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