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杀他吗?
黑狗蹲下,手伸了过来。老李哽住,大气都不敢出。但下一刻,头上热乎乎的,黑狗捋着他的脑袋,说了句,“辛苦了。”
老李眼睛微酸,心头一热,眼泪不值钱地往外滚落。
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松下,老李身子缩小缩小再缩小,变成了只普通狸猫大小的猫咪。黑狗把猫捞起来,往警戒线外带。
另一边,黎戈被李白打的节节败退,正面对上李白,她不是对手。当然,这点她也清楚。她且战且退,往酒吧里躲。
但下一刻,酒吧里突然着了火,火势汹汹,斩断了黎戈的去路。同时,酒吧摇摇欲坠,里面惨叫声此起彼伏。有道人影破窗而出。
是周长生,他一出来,扯了黎戈一个瞬移,消失在了火光里。
“咳咳咳…咳咳……”
沙瓢破门出来,他放的火,还呛到了自己。在他身后,寒光乍现,雾里手持着带血的剑,不紧不慢地往外面走。
突然间,房梁上横着的门梁要砸下来,李白眼疾手快,劈开门梁,没让它砸中人。
回头看去,一窝端真一窝端,周长生经营起来的一家酒吧,就这么化为了乌有。
——
周长生一路跑,一直跑到事先等着他的手下那里,才停了下来。
他前脚刚停,后脚就吐了口血。胃里翻江倒海,胸口上全是血,新换的这具身体,已经不能再用。
他撑着一口气,坐到人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叶行的血,搞到手了吗?”
黎戈抬手,上面全是血,“到手了。”
周长生双眼微眯,盯着看了两秒,一个抬手,“咔嚓”一下,她的手应声而落,飞进了周长生手里。
手断了,连着手腕的筋一下缩回了手臂。黎戈疼的倒吸凉气,呼吸不稳,几乎要疼出声来。
周长生把手交给手下,手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放在了旁边的棺材里。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祭台,他吧,想搞个血祭,把孔莹唤醒。这其中需要一点叶行的血作引子。
“把那几个人带出来,放点血。”
“那几个人”,指的是之前顺藤摸瓜,摸到“海棠花”的特调局的人,全被他抓住了。为了挑衅,引叶行过来,他顺带让手底下的伥鬼假扮那几个人回去,一晚上灭了一局的人。
如今局灭了,人引来了,周立业手底下的人也彻底被他刷了下去,血又到了手,他看似输了,实际一石几鸟,死再多人,不是他的人,他不心疼。
几个人一起,把几个麻袋扔到祭台上,小刀一划,凌迟般地给人放起了血。
在他们放血的当,周长生扭头看黎戈,她的手在滴血,不过,滴血的地方又有新的肉长出来。他摸着下巴,“你刚刚,是不是心软了?”
黎戈额角直冒冷汗,“何以见得?”
“不是心软?那你说说,人怎么没带回来?凭你的功夫,想脱手,不难吧?”
一开始李白黑狗被困,若她有意带叶行走,分分钟的事,不至于被一个小角色绊住。
黎戈面不改色,“所以,你在怀疑我?”
“算了。”
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上次反杀特调局分局,是她带头去的,她已经回不去了。
“你要清楚,你的命就掌握在我手上,做人,尤其是从人变成鬼的,才更应该懂得知恩图报。我可以让你生,就意味着,只要我想,你活不成。”
黎戈,“我想活命,仅此而已,咱们各取所需,至于别的,就别说了吧。”
对面祭台,几个人的血放上去,填满祭台,血在往外溢,上面牡丹花的纹案栩栩如生。
紧接着,后面的营地里,几个大汉抬了口棺材上来,四平八稳地把棺材放了上去。棺材刚一合盖,阴风阵阵,一下把人刮了出去。
天空上头,无数怨鬼聚集在一处,在低声哀鸣,声音悲戚。
周长生被刮的连人带椅子横着跑,他没气力挪,所以没管自己。关键时刻,黎戈踹了一脚凳子,把周长生踹了回去。
大风停下,晴天一道雷劈下来,砸进了棺材。紧接着,下雨了。暴雨。有人眼疾手快,着急忙慌地给周长生撑了把伞。
“啪…咔嚓——”
棺材炸开,板子四分五裂,溅的到处都是。周长生紧紧盯着棺材,有道白光凝聚成人形,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旗袍,烫卷发,身姿婀娜,神态清冷,行步间好似一副流动的画卷。
周长生神情凝重,他看她的第一眼,就清楚她不是宴青。这是宴青留在人间的一缕残枝。至于为什么留,正因为不清楚,所以才要搞清楚。
孔莹盯着周长生,没认出人,但回头一看祭台上的血,已全明白了。她双手环胸,面色不善,“复活我,有所求?何所求?”
周长生,“听说,你是孔二当家,此前一直在研究太岁的事,后来突然改变了路线,和叶溪云一起研究如何将变成伥的人救回来——但是,你吧,做了一点事,导致大家最后都成了陪葬品。”
孔莹脸色骤变,“你听谁说的?”
呵呵,周长生笑了。其实他只知道一点事,从周立业手下那里套的,消息不多。但这个“听谁说”,总要说的悬乎点,才够有震慑力。
“叶溪云,还活着啊。”
“你说…什么?”
孔莹满脸震惊。
周长生不紧不慢,“拜孔家所赐,西海雪山出事,所有人都要被拉着陪葬的时候,叶溪云一个人进了祭台吧?后来,‘周长生’复活,被请去了孔家做镇宅的贵客,但是,这个‘周长生’,孔家人没控制住,反被反搅的乌烟瘴气,以至于后两代见了他就躲。再后来,他布了场大局,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我说的这些,是想告诉你,复活的那个人,不是周长生。连我都能猜到的人,你随便串一串,应该能明白吧?”
“意思是,叶溪云,借着周长生的身体,复活了?”
“对。”
这些事,是他根据周立业提供的线索推测的,真真假假不重要,关键得让孔莹这么以为,才好为他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