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灵根道心消散的废人，对你而言就是个拖累。等他一死，佛种脱离□□，说不定会应你体内半颗的召唤合为一体。到时候你拥有了完整的佛种，再配上这罕见的灵根，得天独厚的优势必能助你达成心中所愿。”

没有陆眠？

如果没有陆眠，那她就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私自窃取了虚拟世界上佛种的小偷。她也许会在街头流浪、会找机会集结仿生智能共同背叛利奥，与那些同样被蒙蔽了的人类为敌；不会有机会被带走体验到“家”的意义，不会期许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没有得到就不会畏惧失去。

如果她没有体验过这些，也许在“茧床”中被利奥试图洗脑的那一刻，她早就变回了从前的艾达。

“没有他……”

她翻转手心，将灵能击入河面：“不行。”

灵能一道道如水，如泥入大海，没有丁点儿动静。

c0914眉头紧皱，灵能附于身体就要猛扎进阿姆河中。

琨无急忙上前拉住了她。

“别担心，死不了。毕竟是陆家曾经倾力培养的孩子……如果在这种地方就失败了，那他也不适合再和你一道。”他劝解道，“再等等吧，再给他点时间。”

听到他前面的话刚要挣脱，最后一句又让她迟疑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原本暗沉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

黑黢黢的河水不断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破水而出。下一刻，水面喷涌，一根长条形的黑色不明物体从河水中腾飞起来。

它露出水面的地方有臂膀粗细，挥舞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形。挥舞的动作突然一滞，而后猛地颤动起来，像是水底有东西抓住了它的命门，它不停挣扎却始终无法逃离河水。最后伴随着剧烈的水花，它停止了动作，“砰”地落入了水里。

河面上出现了一点荧绿色的液体，绿色液体越变越多，被流动的河水一冲又慢慢隐去。

一道白影从水里跃了出来，他一手紧握银色短剑，一手抓着一团发着荧绿淡光的绳子，浑身湿漉漉地落在了岸边。

跃跃欲动的水面翻涌了一阵，然后不甘地渐渐恢复了平静。

陆眠别过头，吐出了胸腔中残留的水。

湿透了的衣服随着微动的背部起伏着，突起的背骨和紧致的线条一览无余。他轻声喘着气，见c0914过来，染着透明水珠的殷红嘴唇下意识地露出了笑意。

“拿到了。”

她掠过那双水漉漉的黑眼睛，快速扫了一遍他的身体，没有理他。

承载着水滴不堪重负的眼睫垂下，陆眠失落了一阵，又在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有些羞赧地动了动。

他身上沾到了一些荧绿色的液体，这些胶状液体流动着奇异的光，像是有生命一般。c0914伸手揭去他后颈上的一块扔到了地上，它扭动一阵后瘫软下来，最后蒸发般消失在了眼前。

“这矣藤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触碰上陆眠的身体，一股阴冷的潮湿感从接触的位置瞬间向她袭来。

琨无取出一张符箓贴在了陆眠背上，冰冷僵硬的身体慢慢回暖过来，那种阴冷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擦去了墨镜上沾到的水滴。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阿姆河是自古以来住在这里的人、至后来凌虚的人，身死之后的埋骨地。矣藤长于此地，因习性特殊侥幸免于灵气溃散的灾害，年岁已不可考，又承载了无数修士的遗骸，自然比别的东西稍微厉害一点。”

他笑笑：“不用担心，它再厉害也离开不了阿姆河。”

阿姆河水有着经年累月的阴寒之气，陆眠在里面泡地时间太长，全身贴满符箓之后需要在温水中浸泡一夜免得寒气入骨。

新鲜取下的矣藤之筋需要稍加处理，等其他几样东西搜集到之后就能以人体机关术做出比机械手更加方便耐用的肢体。c0914跟着琨无来到他的工作间，帮忙处理矣藤之筋。

矣藤之筋需用灵气裹在表面和切口处，防止丧失活性。处理到一半时，琨无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你没事吧？”c0914看了他的身体检测数值，生命体征的数字不断上下跳动着，极其不稳定。

“……死不了。”

他手下不停，飞快地处理完矣藤之筋后将它放进了旁边准备好的容器里面。

东西弄好后，他开始赶人。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他脱力般坐在椅子上，声音有点变调，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c0914迟疑了一下。

他的生命体征仍在不停跳动，甚至愈演愈烈。

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琨无低声痛呼，伸手捂住眼睛的位置。

“咔”的一声脆响，墨镜突然出现了几道裂痕，而后猛地碎裂开来。他急忙摘下来，但仍有碎片扎进了他的手心，划破了眼皮和眉骨，流下数道触目惊心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