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上气不接下气喊着，“我到公园南门了！跑不动了跑不动了……”

萧越呼吸也重了些，“别跑了，在门口等着我们。”

露娜问，“你们找到人了吗？”

陈嘉穆紧张道：“她一定没有从树林离开。如果离开的话，各个方向的监控都能看到。”

萧越冷静道：“走吧。她已经不在这儿了。”

林炎疲倦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片树林，看来就是通往平行空间的第三个通道。如果钱敏是卡准了时间通过此处穿越，那么或许他们刚才距离钱敏只差一两分钟。

一两分钟。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功亏一篑。

等林炎喘匀了气，走出小树林，萧越已经在小卖部门口等着了，还买好了水。见林炎过来，萧越拧开一瓶冰水，递给林炎，然后才自己拧开另外一瓶。

冰凉触感瞬间传入指尖，林炎喝了几口，总算消减了些暑热，“如果我早上早起几分钟，大概就能抓到她了。”

萧越直接仰头喝完一整瓶水，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流淌下来。随着空瓶咚地落入废物箱，萧越潇洒地揽住林炎肩膀，带着林炎往南门走去，“与你无关。如果我们早去找她，她今天可以不来这儿。”

天气正热，被萧越这样揽着并不舒服，然而林炎没有挣开，任由萧越圈着他的肩膀不放。林炎心中明白，虽然萧越肯宽慰他，可几乎每次与对手对垒都是棋差一招，而等下次碰撞就会产生新的伤亡。

这笔账又怎么能不算在他头上。

到了公园南门，露娜就跟被丢弃的小狗一样蹲在树荫底下，一见萧越林炎就直喊饿。车还停在钱敏家小区门口，而等开到商圈，又找不到地方停车，迫不得已只能停得稍远一些。下车后露娜走在萧越和林炎中间，累得东倒西歪，假装哭天抢地，“为什么还没有饭吃！爸爸我好饿！”

周围写字楼林立，街边的玻璃橱窗蒸腾得整个城市愈发闷热。三人在宽阔的人行道上走着，萧越哄露娜道：“乖了，别闹。快想想吃什么。”

露娜转了转眼珠，苦思冥想，“这片儿我不太熟哎……”

林炎侧头瞄过萧越。萧越嘴角轻挑，正颇为宠溺地望着露娜。林炎忖度，似乎所有看见萧越真正开心的时候，都是和露娜在一起的时候。或许打心底里，萧越从没将露娜当成实验品，而是真的当女儿养着。

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慢。

像是一阵冷风突然倒灌进领口，林炎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街景静止，周围行人的动作、言语都像被按下慢进键。林炎猛地回头，如同野兽察觉危险，一瞬间本能快过思维，遽然朝身旁的露娜扑去。

“小心！”

随即，两声枪响嘭嘭响起。第一枪赫然落在刚才露娜所在的位置！

林炎刚才那一撞，要不是萧越在右边接着，差点直接把露娜撞飞。周围行人回过神来，登时街上尖叫四起。两声枪响都从高处传来，第一枪是冲着露娜，而第二枪——

萧越和林炎齐齐抬头望去。

第二枪来自街对面，准确打在了袭击露娜那人的身上。

萧越牵起被吓着的露娜，迅速对林炎示意，“走！”

林炎立即跟上，追随萧越上楼寻找袭击露娜的狙击手。楼中已经乱作一团，尖叫、咒骂声不绝于耳。三人避开人群，直奔天台。

炫目日光中，身穿黑衣、面纱遮面的女人胸口中枪，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而她所持的枪落在手边，是一把狙击步|枪。

露娜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三步并两步冲到女人身边蹲下，有恃无恐地一把拽开女人的面纱。

女人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是个外国人——或者说，她看起来最多算是有些亚洲血统。林炎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厚重面纱从露娜指缝跌落。露娜与女人对视，肩胛哆嗦，牙齿抖得愈发厉害，“她……是不是我啊？”

露娜还在胶原蛋白满满的年纪，相貌上的亚洲特征也更明显，林炎又没往这方面想，是以刚才没有一眼认出。直到露娜说破，林炎才恍然发现，这个女人……与露娜长着同一张脸。

没了声息的女人眼皮颤了颤，突然回光返照一般，起身用尽力气狠狠掐住露娜的脖子，“你不应该存在在这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