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钢琴敞着琴盖,林炎走过去,随手按了个和弦,“你这琴是不是几个月没调律了。”
钢琴调律本不一定需要那么频繁,奈何林炎耳朵刁钻,所以林母的琴也总得迁就林炎。
林母刚切完水果,端着扎好小叉子的苹果和哈密瓜走出来,“这几个月都在学校,回来弹琴的时间少,就没管它。”走到林炎身边,往林炎嘴里塞了一块苹果,“要是妈妈那些学生耳朵都像你这么好使就好了哎。你小时候妈妈教你弹琴,好像也不费劲的哇。”
林炎刚想说,我最近新认识一朋友会调律,赶明儿让他来咱家调琴来,转念一想他和萧越也没熟到这种程度,还能支使萧越来自个儿家干活,于是把话咽了回去,专心吃苹果。
吃着吃着,反应过来,今天那话着实不该那么说。
林炎坚持说王亚星的死是他的错,四舍五入,那不相当于把萧越也给指责了么。
就算萧越经历的多,皮实得多,也不代表他需要平白接受这种指责。林炎心有惭愧,想着要不就给萧越做一罐樱桃酱权作道歉吧,毕竟连锅和锅铲都是他买的。
次日回实验室,林炎摘了新鲜樱桃。小黑猫躲在灌木丛里看见林炎,喵呜一声。林炎招招手,小黑猫就轻盈地跃过来。
林炎挠挠小黑猫的头,想把它带回实验室好好养着。但转念一想,实验室里没猫窝没猫砂盆没猫粮,也没给它洗干净做驱虫,最要紧的是实验室里的东西怕它乱吃,还是算了吧。
熬樱桃酱不难,再怎么都不会比做实验精细。林炎照着视频教程,很快就熬出两罐晶莹剔透、甜度适中的樱桃酱。
萧越却始终没露面。
之前习惯了萧越天天往这儿跑,现在萧越不来了,实验室愈发冷清起来。林炎从前蹭别人实验室,最苦恼的就是人多,抢不上。而现在独自一人守着空旷的大实验室,手头有事要忙的时候倒还好,一旦闲下来就会觉得,人太少也有点寂寞。
隔了几天,林炎给陈嘉穆打电话,问了王亚星的葬礼日期。
林炎心里多少有点过不去这个坎儿,同时也有些忐忑,萧越该不会是生气了吧。电话中陈嘉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精打采,毕竟王亚星是他表弟。而此前在外出差的王劲川,听说也因此回国了。
王亚星葬礼,林炎准时出席。
林炎对王亚星自然谈不上有任何感情,但就是觉得应该过来看看。站在棺木旁边的王劲川看着大概年近五十,两鬓微白,面容坚毅,纵然遭此祸事,也装扮得体,没有显出颓态。
林炎站在远处没有靠近。环视全场,见到了陈嘉穆,也见到了应颉唐薇薇,却没见到萧越。
应颉眼尖,最先发现林炎,跟林炎点了点头。然后是唐薇薇,没和林炎打招呼,又把脸转了回去。
最后是陈嘉穆。陈嘉穆对林炎招手,等葬礼结束,陈嘉穆小跑着溜过来,“林老师,您过来了呀。”
林炎答应一声,又问,“萧越呢,他怎么没来?”
陈嘉穆像是突然被问住了,呆立两秒,小声回答,“萧哥被调查了……”
林炎皱眉,“调查什么?”
陈嘉穆说:“蒋教授和王副部家接连出事,总要排查一下哪些人与他们不和或者……结过仇什么的。”
林炎觉得荒唐至极,“先不说二十多年前萧越几岁,单就制造混合基因动物和合成病毒,这需要专业度极高的实验室才能做到,萧越有这个本事?蒋教授出事那天萧越不在场,王亚星出事的时候,他应该是回了国安部和你们在一起吧?就连郭烨出事的那几天,他也基本都和我一起待着。”停顿一下,眼珠转了转,“萧越跟蒋教授王副部都结过仇吗?要是跟王副部结过仇,他怎么进的国安部?”
陈嘉穆说:“萧哥跟蒋教授谈不上结仇,就是之前蒋教授发表过关于人工智能未来发展方向的言论,萧哥不太认同,就不怎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