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诡地

嚣尘 宁措

“这样…”李浪深也明白了,她有些发愁:“等我吃完,我们可能就要前往那片废墟去找姜离合和少忧了。姜离合还好说,他绝不会叫自己吃亏,可少忧却自在船上之时就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现在也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你还记得闹鬼的传闻吗?”沈寂听问道,“我现在担心的只是这件事,钧雷山庄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这么多也没有用,既然我们已经如愿来到了这里,就赶紧办事,省得夜长梦多。”

两人将火熄灭,披上衣服拿上佩剑,往塔林方向行进。行走之时,沈寂听忽然觉得膝盖一阵刺痛,似有阴冷湿气萦绕其中,叫他一时间苦不堪言。

他咬着牙忍痛,将水月插在地上支撑自己。李浪深也看出他的异样,蹲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歇一会?”

“不用,”他却坚持道,“老毛病了,一到阴天下雨就会如此,不用在意。”

“你这是什么毛病?有没有找个郎中看看?”李浪深还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没事。前几年腿受了些伤,虽然好了但是还有些病根消不掉,天晴就好了。”

沈寂听原想询问李浪深在船上时的失控究竟是为何,见她一心找人,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也没有再问。

他们步行了很久才走到塔林边,现在已经能够清楚看见那些房屋的模样。

风卷着焚烧之后的灰烬击打在塔林上,发出了空灵的呜咽声。大地都皲裂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将土层开得十分深。建筑都锈蚀了,带着砖红色的暗纹,半贴合半剥落地黏在墙上;一截截焦木从黑土里伸展出来,似乎在申诉,在不安,在发泄着自己尚未过完便夭折了的一生,映在灰色的塔林上,仿佛张开爪牙的妖物。天边的月隐没了,就像被那沉雾绑架了一般挂在天边,没有了明亮柔和的光芒,好似斩首前的示众。

诡异,沉闷而又腐朽。

“这里曾经一定非常美。”李浪深眼神有些飘渺,“建这里的人,一定花了很大的功夫。”

沈寂听没有开口。

“这里以前种了很多树吗?”李浪深似乎被什么吸引了,她蹲下指着一小截长在土里的焦木问道。

“曾经这里种满了梨花,可是现在都被毁了。”沈寂听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

“是吗,真是可惜,”李浪深叹了口气,遗憾道:“这些梨花要是还在,一定能忙时看花,闲时吃梨。不过住在这里的人都已经死了,这些花开了也是白开,倒也没什么可惜一说。”

“说的是。”

李浪深早已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的身份,自然就连钧雷山庄是自己的家也不再记得,所以她能不皱眉头地说出这番话,就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样,淡然处之。

可这里曾经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家,承载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回忆,还有她同很多重要的人的回忆。

不将这些事再一次告诉她,也不知是为她好,还是为她坏。

“我们走吧。”沈寂听不愿再想,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迈开步子就要往里走。

天依然是黑黝黝的,似乎根本看不到边,叫人心生绝望。前方的楼房依旧高耸,却带着肉眼可见的破旧。那些熔炉早已不再燃烧,也无法将地底的黑纱金提炼出来,所以土地是沉闷的黑色。

一切都是那么静谧而诡异。

二人靠着建筑而行,前方却忽然出来一行人。

他们立刻藏到了建筑的阴影当中,对视一眼。

不是说钧雷山庄已经空无一人了吗?

那队人缓缓前行,李浪深与沈寂听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想要看看他们究竟会去哪。

只见这队人进了一间小院。这间院子中有一座巨大的瀑布,瀑布中的湖里插着些剑,皆已被腐得锈蚀了;瀑布也没有一点水往下滴,时空似乎在这里停止了走势。

他们跟在那些人后面,悄悄上了中央小楼的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