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公主,你先回去,奶娘替你跟姑娘说?”
卿云看着恒姨娘被自己的奶娘全心全意地护着,内心不禁有些羡慕,若是自己爹娘在,这么些年来,她可能也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肆意妄为,反正,天塌下来,她总有靠山。
“公主进来吧~”卿云说完,转身让玉奴伺候梳洗。
恒姨娘瞥见阁楼上那一抹风姿,不禁自嘲,多年不见,那人,还是如此美艳无双,举世飘扬着对云水间花月客才情美貌的溢美之词,已有了十来年,似乎有关花月客的种种经久不衰。
恒姨娘在楼下坐着等待,满屋的正红,留残着牧公子对花月客的爱意……
不一会——
卿云看着恒姨娘的身子微微颤抖,往嬷嬷怀里蜷缩,开口问道:“公主可有些冷了?”
卿云的话,使恒姨娘戒备满满,一下就联想到自己作为幕后推手送给各方姨娘的火盆,木讷地摇头,一双眼里,不见光彩。
“公主不愿回去?”卿云接着问着。
字字都能把恒姨娘吓着,卿云看来,这恒姨娘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漫不经心地接着问道:“为何?”
这个问题,恒姨娘想了许久,似乎很难回答,晨光渐渐飘洒了进来,玉奴假咳一声,示意恒姨娘回答。
“安心!”恒姨娘下意识地答复道,“……待在牧哥哥身边,安心而已……”
玉奴见自家小姐不忍之色写在脸上,又感觉小姐心过善,不失礼数,不卑不亢地问道:“既是为了安心,何故伤我家小姐性命?”
终是问到了这个点上,正当那嬷嬷注意力放在玉奴对卿云的称呼上时,浑然不觉自己疼爱的公主竟然屈尊跪了下去,口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公主!”
卿云面不改色,饮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公主既是觉得留在此处安心,便留下吧~”
听见这话的主仆二人如蒙大释,云姨娘死鱼般的眼前逐渐恢复了光亮,轻唤了一声,“花月姐姐?”
“公主日后带着这里,说话做事皆不可肆意妄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自己都要担责,嬷嬷护不了你一生。言尽于此,公主好自为之。”卿云看过诸多世事饶离,这嬷嬷固然是好的,可如若次次这般,这小公主永远不会长大。
恒姨娘怕卿云背后下手,又问道:“花月姐姐不追究我?”美眸含泪,就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卿云上前将恒姨娘扶起,笑容从心底里升起,极其温柔,道:“你我生作女子,已是不易,我何苦再难为你?”
恒姨娘心中突然明白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牧哥哥为何非她不可了,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块金色镶玉平安锁,塞到了卿云手中,右手起誓,道:
“我再也不伤你!此话,生为考语,死作墓铭!”
卿云看着手中的平安锁,有些失神,这平安锁,说是九黎之主为祈求小公主平安,网罗了世间的能工巧匠,耗时三年才得以制成的。现如今,就被小公主塞到了自己手里,这一举动,不禁让卿云更为好奇九黎发生了什么。
嬷嬷见那平安锁已经到了卿云手里,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将话憋了回去。
而眼前的这一个小丫头,惹得卿云一笑,考语、墓铭?倒也是敢说。
“多谢。”
恒姨娘回去的路上,面露喜色,心情舒畅了不少,咳嗽也少了些。
那嬷嬷虽是对卿云有些感激,但还是提醒道:
“公主,您可注意到花月客身旁的姑娘唤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