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石错置,杂草蔓延中,沈晚舟看着一抹绿色的倩影,只觉岁月静好,便敛了气息,轻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楚归荑:“小青狐,来送我啊~”
楚归荑听这温柔酥骨的声音,缓缓埋下头,红着脸颊,将手中麦穗状的羊脂玉佩塞入沈晚舟手中:“嗯,来送你……”
沈晚舟摸着手中多出的东西,贪婪地闻着怀中浓郁的奶香味儿,嘴角微微上扬,问道:“这是什么?……定情信物?”
“我……我手上也没个贵重的东西送你……”楚归荑羞红着脸道,“祈愿你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
相恋的小情侣,甜蜜的时光总觉得短暂,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晚舟才放开手。
他也故意没问楚归荑为何眼中血红。
“我会下山去找你的。”
这是楚归荑给的承诺。
她瞧着沈晚舟,恨不得立刻赖在他身上而又想起楚延卿昨晚的话,不禁说着便身子轻轻发颤。
眼中泪水闪现,一点一滴零落而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直如梨花一枝春带雨一般。
她也只有在极亲极信之人面前才能这般,像个小孩子一般脆弱。
这般的楚归荑,眉如翠羽,肌似白雪,微红的眼眸带着星星点点的泪水,更给她平添了一抹婉转伤感的美丽,让人一见之下无法不心生怜惜。
“小可怜,狠心贼,该说你什么好,以前不都舍得吗~?”
沈晚舟温言笑道,其声清越悦耳,似剪水而过的春风,潺潺拂过耳际。
带着熟悉之感,楚归荑徐缓抬眸,眼尾不禁流出几许痴意,像是在挽留一般,“我舍不得了~”
“那现在就把你偷走吗~?”
楚归荑猛扑在沈晚舟身上,头趴在他脖颈处摇着,就是在拒绝。
这般情貌,让沈晚舟环住了她的腰身,低声骂道:“勾人的小东西~!”
他的话说得甚是安谧,眉目间亦有种婉转至极的温柔。
时间分秒过去……
终于,在外等候的众人看着沈晚舟竟然从阵里走出,脸上挂着痴痴傻傻的笑,傻了眼。
沈少将扬眉,高声问道:
“哟!四殿下这是可以让大家伙启程了吧?”
沈晚舟收拾了脸上那心情,不愿别人看了眼馋,冷声道:“走。”
而他坐在马车中,回味温存,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那羊脂玉佩。
十五年了,他终于等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可以让他忘却遭受过的所有不公与痛苦……可他若日后想留住这份美好,便必须变得更强……
“神仙哥哥?”
突然,马车停了,沈晚舟听着这称呼,亦如十五年前一般心头一滞。
沈晚舟挑开帘子,怀信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守真,拱手道:
“四殿下,我家祖父邀您陶然亭中一叙。”
“嗯。”沈晚舟出了马车,向沈少将会意了一下眼神,似乎早已料到楚延卿会半道相邀,便独自步向庭中,行至止步作揖,道:“老家主。”
老家主见他仍然恭敬有礼,便也不好找茬喝问,只是道:“不必多礼。”
因沈晚舟要带走楚归荑,却也不免心生怨恨,揶揄一二道:“这时候还能沉住气,普天之下没几个人了。”
沈晚舟听来不悲不喜,身影潇潇,立于清冷洁白的阳光中,颀长的轮廓里,却有几分温润的宁和:“‘掘井九仞不及泉,犹如弃井;胜利在望未全功,仍需努力’,这是晚辈这些年学会的道理。”
他举手投足皆是温文雅致,分明蕴着丝丝决然无悔,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心安之感,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他,愿意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