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溶尸粉往上倒时,却被襄王制止道:
“姑娘且慢,朝廷的人毕竟要带回去。”
“哟~尸体都要啊?也好,只要不麻烦姑娘我再清山就好,扛着吧。”
穆二郎刚想扛起尸体,却听见尸体像是个水囊,稍微一动,就发出水声,还伴着恶臭袭来,让穆二郎作呕,一旁站着的襄王虽站得远,但究竟不如穆二郎上过战场。
“到底搬不搬走啊?他内脏都化为了血水了,再过三个时辰,血水从七窍流出,别弄脏了我的地儿。”敔笙闻惯了这味道,更加受不了二人的婆婆妈妈、拖拖拉拉。
“扛出去吧,总要登名造册留作交代。”襄王无奈,死的人是自己手下的还好,但这毕竟是自己父皇手下的人,自己亲眼看着死绝了的人登名造册比排查活着的人更好,起码在其他兄弟中少一项诟病。
敔笙在牵头走着,不曾想近日里闯阵的人那么多,溶尸粉用了一瓶又一瓶。
忽然,机关再一次启动,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大白天的闯阵,近来倒是不多见。”
乱石渐次移动方位,那白影就出现在三人眼前,敔笙见其皮肤白皙细腻,映着水光,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一块上好的丝缎。
忽然,敔笙眯着眼睛,想起在一本图册上见过这人。
敔笙:“玉面娇郎?”
穆二郎:“玉面娇郎?”
襄王:“玉面娇郎?”
三人同时出声,引得那玉面娇郎回看,他本以为再周旋一会儿便可脱身,此时,便不得不拔剑了。
只见那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惹得敔笙好生羡慕那玉面娇郎能拥有这把好剑。
可那玉面娇郎却驾驭不了这把好剑,被阵逼得节节败退,让敔笙又替那剑不遇明主感到可惜,“把剑让给我,我放你一条命!”
玉面娇郎早听说过这青丛山下奇门遁甲阵的厉害,此刻身陷囹圄,不便回答,若是放在平时,他定是要好好调戏一番的。
敔笙见那人专注脱身,嗤笑了一声,道:
“我青丛山是落下一片树叶,也能砸到一堆武林高手的地方,十几年来能出阵的也被我用来练手给杀了。你这玉面娇郎~武力应该还不如那千手人屠吧?”
“住口!原来杀我师傅的人是你,你且等着,我这就来取你性命!”
“诶哟哟,都快自顾不暇了吧,姑娘我给你一条活路,拿剑来换。”敔笙铁了心要那剑!
近些年来,易深先生为她找了不少好剑,皆出自名师之手,可她一把也看不上,偏偏今天中意上这把,又岂能放过。
见那玉面娇郎激战正酣,竟无暇理会她,她只好使了些力气将人给拿了出来。
速度之快,令人发指,而此时,那剑正在她手中,泛着寒光,“走吧,姑娘我言出必行,饶你一命。”
玉面娇郎踉跄着起身,跟在敔笙身后,正想下黑手时,忽感内息不对。
“别耍花招,刚救你时,想起早上抢了百里罂的蛊虫,全用你身上了。”
余下三人,皆变了脸色,放眼天下,恐怕无人能做到如此。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试问谁能快过如此,再细想到十几年间江湖上忽然销声匿迹的武林高手,例如千手人屠一流,恐怕皆死于其手。
玉面娇郎跟在后面,暗自想道:失剑事小,没命是大,忍一时之气。
一路上找着了人就叫来跟着抗尸体,今日轮着敔笙清山溶尸,本以为带着帮手来的,没想到个个都是拖油瓶。
好容易送走了几个拖油瓶了,天都染上了一片绛黄的颜色……
“拖油瓶儿,日后别来了。”敔笙对着襄王说着。
转身,又眉梢轻扬,嘴角噙起一丝玩味的谑笑,浪荡而不羁地对玉面娇郎道,“十几年来,活着出我青丛山的,你是头一个,日后在江湖上,你也是一脉人才了。”
说完,神鬼不觉地消失在众人眼前,莫不称奇。
被敔笙送出去的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一支原本威风凛凛的皇家护卫队,现下垂头丧气,襄王本就深沉的眸子中又染上了阴鸷之色,看上去愈发骇人。
那玉面娇郎与襄王一道,像是被收为所用。
黄灰色的太阳打斜,敔笙才上了山,刚遇见楚归荑和沈晚舟两人,就朝着两人露出细白的牙齿,一瞬间剑光闪过,“比划比划?”
“你怕是觉得我今天不够累。”楚归荑心中默默流泪,明知赢不了,这粘人精还不放过她,白白受辱,复仇无望。
不出所料,敔笙握着长剑的手指轻弹,剑鞘向上脱飞出去,没见敔笙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见寒光闪过,剑心以近在楚归荑眼前。
忽而又一道金光闪过,沈晚舟袖中金丝缠上敔笙的脖子,那金丝细如牛毛,只要轻轻一拉,便能把敔笙脖子上的动脉勒断。
敔笙呼吸一窒,丝毫不敢乱动,敔笙见楚归荑眼光不错,挑眉一笑,收剑回鞘,脖子上的金丝也同时撤了去。
“青丛山上横行这么多年,总算有人能治得了你了。”
敔笙瞪了楚归荑一眼,就拉着楚归荑走了,“待会儿还你”。
路上,敔笙胸中渐渐地舒爽起来,仰着头走着,苍苍的天空里,有一条薄薄的云影,浮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