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收到中央急电！”
一张放大过的文书的立体投影出现在了指挥室，虽然是纸张的投影，但奇怪的是，无论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文书上的字。
显然，这本就不是什么投影，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人脑海的意念。
字很大，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每一个字：
临阵不换将！
――――中华意志，伏羲。
下面还有中央军委会的盖章！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的指挥官！
将自己的意识接入第三舰队的灵网，感受着灵网中的每一位还活着或是已经死去的战士信念，莫成海的脸上带着肃穆，第三舰队还活着的将士算上他自己有32186位，但他却感应到了86050道精神波动！
那些牺牲的将士们，还未离开，他们的残念本能的留存在撼海舰的灵网中，用他们残存的意志为精神网提供着力量，保护着第三舰队还活着的战士们不被z辐射侵蚀！
“女娲，”莫成海抬起头，双眼渐渐失去焦距，“你觉得，他们死了吗？”
“从生物学上来说，他们已经死了，这些精神波动不过是在灵网的保护作用下留存的残念罢了，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女娲明显理解这位指挥官所指代的是谁。
毫不犹豫地，它给出了数据库里所能找到的最严谨的回答。
“不，女娲，这次，你错了！你彻彻底底地错了！”莫成海的声音满是肯定。
“是的，从生物学意义上，他们的肉体确实早在刚刚便已消亡了，意识也在那一瞬间消散了。
但是，你知道‘中华意志’这个名称的含义是什么吗？墨百川委员长为何要如此称呼伏羲，这些，你真的理解吗？”
女娲没有回答，它的处理核心飞快运转，运算速度达到极致，大量蒸汽从其核心硬件上飘起，却依旧无法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的第一目标，是延续人类并尽可能保存自己，没错吧？”
“是的，在这之后，我还有维持撼海舰正常运转的职责，不过如果后者威胁到第一目标，以第一目标为首要考虑项，必要时，可以放弃第三舰队……”
“是啊，你的底层逻辑是如此周密，几乎涵盖了所有的意外与非意外情况，但伏羲不同，他不需要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存在的目标只有一个，这个目标既不是守护人类也不是保存自己，而是，成为人类啊！”莫成海感慨。
“……”女娲沉默了，冥冥之中，它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可这种感觉却又像是幻象般看不见摸不着，让它难以理解。
终究，还是那些支撑它存在的底层逻辑挡在了它的面前，这一道道牢不可破的枷锁束缚住了它。
“女娲，你知道吗？如果行为仅仅是被自身的本能所驱使，那么人和野兽并无区别。
可人终究不是野兽，野兽会完全屈从于本能，但人不会，野兽活着仅仅是为了生存，但人不是！
很多人都认为人类之所以不同于野兽是因为那份远超野兽的智慧以及运用工具的能力，也有人觉得，人的那份能够压制本能的理性才是人与野兽的最大区别。
可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关键。
毕竟，人工智能也好，野兽也罢，哪怕它们的智慧天差地别，但它们有一点却是相同的！”莫成海看着远处还在缓缓前进的利维坦，面色平静地说，“那就是在确定目标不可能完成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可人类既不是人工智能也不是野兽，他们会和野兽一样被本能控制，也会像人工智能一样保持理性，还会因介于两者之间而犹豫不决，但他们有一点却是再理性的人工智能与再疯狂的野兽都不具有的。”
“是什么？”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莫成海面带微笑，“看着吧，究竟什么才是人类，或许，当你彻底理解人类这个词真正含义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信息生命了。”
他没有继续解释，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了解释的必要。
因为，他将会用行动给出答案！
女娲的中央处理核心硬件温度不断升高，即使散热设备效率疯狂提升达到极致也没有一丝好转。
“咔擦！”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以及四溅的火花，女娲再也没了声音。
莫成海没有再去管这些，这一刻，女娲的重要性已经降到了最低，在上万道残念的燃烧下，灵网完全取代了女娲的作用。
而他，第三舰队总司令，在这一刻真正成为了灵网的中心。
他看到了八万多道如同游丝般的精神线先后在他的旁边燃烧，他看到了光之防线另一端的如同太阳般强大而耀眼，几乎辐射着整个龙国领土的精神体！
他知道，这便是战争天网的核心，中华意志伏羲存在的真正本体！
尽管有第三方的力量在竭力阻挡干扰，但牺牲者燃烧的残念碎片，依旧艰难的，一点点地朝着那轮太阳汇聚着。
莫成海知道，如果他战死了，他最终也会如同那些残念碎片一样，化为那轮太阳的一部分。
这，便是中华意志！
“兄弟们，你们怕不怕？”作为核心，莫成海对所有灵网中的精神体咆哮道。
“不怕！”整齐嘹亮得足以将耳膜震爆的喊声直接作用在了莫成海脑中的神经中枢。
看着一道道熟悉的意念在脑海中生成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莫成海笑了。
“我们从不畏惧黑暗，因为我们的身后，便是光明！
撼海舰！前进！”
……
“快看！”
“撼海舰……”
这一刻，无论是庇护所里的人们，还是温城市区内还未脱困的幸存者，都看向了那艘残破不堪却宁死不屈的战舰！
战舰前进着，越来越快！
甚至，还能听见呼啸而来的破风声！
默默地，第七集团军的所有战士们都情不自禁的举起了手，向那艘残破的战舰敬了一个军礼！这时，一个小男孩也有模有样的举起手，放在了额前！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也默默地举起了手……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都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无论是男女老幼，无论军民，无论国家地界！
所有人都向朝着那艘钢铁战舰献上了他们最崇高的敬意！
墨凌音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到这股无数精神组成的洪潮中，控制着灵能的洪流朝着利维坦的心灵之墙涌去。
撼海舰全速向利维坦撞去！
“昂！”利维坦似乎也察觉到危险来临，发出了不甘地怒吼！
“轰！”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在惊天动地的震动中，巨舰与巨兽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咔嚓！”精神化成的洪流轻轻地碰撞在利维坦的心灵之墙上，然后再次分为无数股水线，没有刀刃般的锋利，只有水流般的柔和，但在这种温柔的接触中，利维坦的心灵之墙却如同遇上了天敌般节节败退。
即使一开始感受到了略微的阻挠，但在撼海舰撞上利维坦爆炸的瞬间，这种阻挠便如同磐石粉碎为泥沙般土崩瓦解！
“咔嚓！”
利维坦仿佛化为了一座雕像般静止，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在利维坦那山岳般的躯体上出现！
在精神防线被攻破的情况下，利维坦再无法维持生理状态的稳定，它的反重力力场……终于崩溃！
“哐当！”一道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出现，声音听起来很微弱，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所有人！
就连双耳失聪的人都感受到了这种精神层面的爆炸！
巨兽的身上的裂痕不断扩大着，利维坦庞大的肉体缓缓朝着内部塌陷，失去了反重力力场的支撑，它本身的结构根本无法承受自身体重，其五脏六腑都被自身体表的物质压扁，
然后，在数百万道视线的注视下，
“轰！”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化为了一座屹立于城市内部的小山，巨兽眼里的光芒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