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呦呦……”
“嗷！”
见到鲜血，怪物们发出了阵阵兴奋的叫声，随后纷纷扑了上去，在人类发出的哀嚎声中，你撕掉一条手臂，我扯下一块小腿，尽情地享用着这顿丰盛的美餐！
“不……不……”战士拼命地挣扎着，却依旧只能感受着剧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步步肢解。
“砰！”终于，绝望之下扳机被扣动了，可下一刻……
“滋咻……轰！”整栋楼都在激光的扫射中崩塌，里面的人和感染体都被不分敌我的埋葬。
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沉默了……
“轰！”又是一道爆炸声，方圆数里都如同地震了一般震动起来，无数碎石块纷纷砸了下来。
楚帆连忙护住月城。
“吼！”待一切平静下来后，一道低沉地吼声在所有幸存者的耳边响起，所有人都看向吼声的来源——那头半机械变异体……如果不是它的存在，局面绝对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那是我自己创造的恶果……”月城用一种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呢喃道。
事实上，对于险些进入德雷温集团核心层的天才科学家来说，亲手创造怪物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现在这个怪物被用来对付自己了而已。
没有开口，两人就这么默默地思考着。
至今为止他们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希望。
这场战斗，不，这根本称不上是一场对等的战斗，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对方的第一波攻击便几乎杀死了他们一半的人，之后，但凡他们稍微有出现反抗的态势，便会被对方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我们，输了吗？”月城的声音轻得不知是在询问还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楚帆依然还是听到了。
输了吗？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理论上来说，只要战斗还没有结束，只要还有人在战斗，他们和彻底败亡就还有一段距离。
可事实上，如果真的照这样下去，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输了……输得没有一丝悬念……
楚帆没有回答，但他那黯淡的目光已经表明了他的答案。
月城垂下眼帘，陷入了沉吟……
万千思绪从脑海中飘过，汇聚成一道看似不可能的灵光！
不对，还有办法！
我们，还没输！
就在楚帆几乎都要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缓缓睁开眼睛，抬起手，手指随目光一起指向窗外。
“那么，如果把那家伙杀了呢？”
……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鲜血混合的刺鼻气味，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伤痕累累，即便犹如钢铁般的身体也在这番接连的打击中朝大脑传递不堪重负的痛楚，鲜血与泥土结合的块状混合物沾满全身，沉重到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还不能倒下！
可是……真的好累……
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单单站起来……就这么困难了……
这场噩梦般的轮回，究竟到何时才能结束？
周围的变异体们警惕地一步步朝他包围过来，从四面八方投来的一对对嗜血的目光将他的任何退路都堵死。
“我，要死了吗？”墨白茫然地看着地面，问出了和十一年前同样的问题。
变异体们越来越近，其中一头脱离队伍略微加快了步伐，朝着墨白走了过来。
墨白没有动弹。
因病痛而提前结束的童年，自知面临绝境后死马当活马医的进行基因改造实验，到最后灾难发生时被时空裂缝吞噬……
过往的一幕幕划过脑海，最后，停留在了那顿最后的晚餐上。
正在厨房做饭的母亲，趴在桌子上做作业的妹妹，坐在安乐椅上看报纸的父亲，还有躺在一旁沙发上看着电视昏昏欲睡的自己。
想着想着，墨白渐渐露出了笑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生命的最后，能在这里定格，似乎也不错……
“为什么？”就在墨白想要闭眼睡去的最后一秒，摇晃着安乐椅的墨百川开口了。
墨白睁开眼睛，看到对方已经放下了报纸，那张吱呀不停的安乐椅也停止了摇晃。
“你明明还有余力，为什么放弃？”墨百川用他那一贯的悠闲语气缓缓问道。
“我不知道……”墨白茫然。
“你似乎是在犹豫？你在担心什么？”墨百川问，“害怕失去？”
墨白点点头。
墨百川笑了，“没什么好怕的，过去终究是过去，珍惜现在，看向未来才是你应该做的。”
“可是，变成那样的我，还是我吗？”墨白看向殷雅，看向墨凌音，最后，注视着墨百川，“打开这层最后的枷锁，便再无退路，我将再也无法回到这里，我会忘记你们，忘记一切，变得冷酷无情，虽然我会更加强大！但是，那样的我……”
“纠结这点毫无意义。”墨百川的目光透过了这个世界，扫过先驱者小队的每一个人，“如果是几年前那个你，会为了他们而把自己逼到这一步吗？”
墨白沉默。
大灾变以后，殷雅遇难，墨百川与墨凌音失踪，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需要在乎的人和事了。
那时的他，不会为任何事物动摇。
那时的他，不过是将那些陪伴自己一同前行的同伴视为工具，而非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在绝境中作出那样的抉择。
所谓被逼无奈，不过是借口罢了，事实上，在他的内心深处，所谓的战友本就没有他自身的目标重要。
被开除军籍，这既是保护，也是警告。
他敢肯定，如果是那时的自己，绝对不会为此犹豫。
但当得知妹妹还活着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不可能再只为自己而活了。
他笑楚帆为他人而活，然而，他自己又何尝能够真正的放得下呢？
“我问你，在你的心里，亲情与理想，哪个更重要？”墨百川深邃的目光直刺墨白本心。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墨百川笃定道，“毕竟，你来了，不是吗？”
墨白默然。
是啊，他已经站在了这里，当他做出前往城东区的决断那一刻，在内心深处，他，就已经选好了路。
“没错吧？”墨百川笑着，“人总是会改变的，但有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不用感到愧疚，这就是你，可以说是自私，也可以说是无私的你！
单单从这一方面来说，德雷温的理念似乎更适合你。”
“或许吧，但我不会选择他们！”在明白自己的本心后，墨白再一次平静了下来。
“是啊，你不会选择他们。”墨百川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会因外物以及现实而改变自己的目标，那就不是你了！”
墨白没有回答，他不知道随着能量化的渐渐加深，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但逃避，确实不是解决的办法，正如他自己对楚帆所说的。
弱者才被世界改变，强者改变世界！
墨白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幅画面，那是那场星光下两人天真的约定。
墨白没有再开口，但墨百川知道他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