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厉啊,恕我直言,这孩子恐怕活不过15岁,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
“怎么会,仅仅只是普通的白化病应该不至于……”
“白化病当然不至于,但海格拉综合征不一样,这种症状虽然和白化病有相似的部分表面性状,但这到底不是前者,相比于前者不仅更加罕见,而且极其致命,至今为止全世界的历史记载里仅有十例不到,可参考样本实在太少,天厉,科学不是魔法,它不能无中生有,医学也是一样,就这门病症而言,我能做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那……有缓和的余地吗?”
“唉,天厉,你也不是什么圈外的小白,我就不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了,据我所知,以当前的医学水平,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没有,而且这种基因缺陷导致的遗传病你也知道,除非我们当前在生物学上的技术再发生一次规模等同甚至超过基因测序计划的爆发式进步,否则照着人类目前的发展速度与科研方向,未来至少十年内都很难出现攻克的希望。”
“蒋老师,请您想想办法,就算现在没法治好她,至少也别让她这么痛苦……”
“唉,我尽力吧,要是能好好接受治疗,且后续生活规律稳定健康的话应该可以抑制住心肌病变引起的阵痛,但那并不代表一切就万事大吉了,你明白的吧?”
“……”
“这种病症只能延后而不能根治,等到再次复发的时候,无论是病人的痛苦程度还是抑制难度都将大上无数倍,除非那时候的医疗水平已经出现能够根治这种疾病的手段,否则……”
“无论如何,我会救她的,我发誓!”
……
渐渐地,后面的内容已经听得不清晰了,
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一天的对话,可身体却已经因为那种钻心的痛楚而开始虚脱,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就要死了吗?
“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帮我一个忙,如何?”
彻底失去意识前,好像听到对方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一切就都茫然无知了。
之后的事情有些记不清了,可能是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也可能是我本身就不愿去回忆。
我只记得,我杀了人,杀了好多好多的人!
我毁了一个地狱,又亲手创造了另一个地狱……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一群奇怪的人进入了这里。
这些人和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
他们就是外面的人吗?看起来真特别呢。
当看到他们时,我这样想着。
他们的身上也有那种东西,那种我所渴望的,追求的东西!
我竭力的想要靠近他们,可迎接我的,却是冰冷无情的子弹!
为什么?
当我想问他们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同时,也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思维渐渐模糊,身体好冷,在这种刺骨的寒意中,意识也似乎即将被冻结……
恍惚之间,我似乎又置身于那个冰凉柔软的怀抱中。
妈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一刻,我终于听清了那时她所说的话。
也终于,明白了一切。
不过,为什么要道歉呢?
该道歉的人,明明是我啊……
……
当再次醒来时,周遭熟悉的一切已然变得陌生。
不知为何,我还活着,但却已经想不起曾经的事。
我浑浑噩噩地漫游在这生活了数年的地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记忆,却终究一无所获。
直到……我遇见了你!
“我是楚帆,你呢,你叫什么?”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因为,我见到了光!
其实,在我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生中,你并不是我所看到的第一束光,但他们的光都是他们的,只有你,照进了我的生命!
而我,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乔熏。
其实,我的内心告诉我,我是不应该接近你的,光被黑暗浸染了后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会逃跑。
可是,你却追了上来,像个笨蛋一样追了上来。
真是的,你知不知道那会伤害到你啊!
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我真的好高兴!
也许在你看来没什么,毕竟光是无私的,它会照亮所有人,我或许不是被你所照耀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不属于我!
其实这些道理,我心里都明白。
但是啊,对我而言,至少那一刻,你就是照亮了我整个世界的唯一。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直到我看到了光明!
楚帆,你知道吗?
我杀了人,杀了好多好多的人。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推翻这一切,就能看到不同的世界。
可到头来我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愚蠢。
用黑暗的给予的力量对抗黑暗,即使胜利了,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当冰冷的子弹穿过我的身体那一刻,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真是遗憾呢。
没能早点认清这些,没能早点看清自身,没能早点,
遇见你……
一切都太迟了……
既然这个噩梦由我开始,那就到我这里结束吧!
无论喜剧悲剧,所有故事都需要一个结局。
这是我的故事。
遇见你,是我这不幸的一生里最大的幸运!
楚帆,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