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了吗……”墨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很抱歉。”当睁开眼时,墨白的嘴角已经带上了笑容,“还有。”
“是吗?太好了……”月城含泪微笑着,“谢谢……”
“我说过了,不要勉强自己。”眼看月城失去支撑的身体眼看就要倒下,墨白连忙抓住了对方,一对锋利的眼睛坚定地看着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把数百万条人命压在你一个人的肩膀上,这不仅是对这些人的不负责,也是对你的不公平,知道吗?”
“对不起……”月城轻声呢喃着,“我本以为自己能做到最好……”
“月姐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道轻灵的声音打断了了月城的回答,她呆呆地抬起头,墨凌音面带微笑地向她走来。
“月姐姐,你知道吗,有时候放弃也是需要勇气的!”墨凌音在月城面前蹲下来,她轻轻地牵起后者的手,“你已经拼尽全力了啊,不是吗?”
月城愣住了,泪水再次涌上她的眼眶,少女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她顿时控制不住大哭了起来,“对不起,我做不到,我是真的做不到……”
“没事的,没事的,没有人会强迫你……”少女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即使是月城的泪水把她的胸口完全浸透,她也只是默默任由对方发泄着。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渐渐地,哭声停下了。
墨白看向被妹妹搀扶住的女子,“睡着了?”
“月姐姐她太累了。”墨凌音摇了摇头,“这根本不是人脑能做到的事情,从刚刚开始,她就已经到极限了,之后只是在强撑而已。”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墨白长叹一声。
终究,还是没办法了啊。
墨白看向墨凌音,却发现少女也抱着月城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显然,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墨凌音缓缓开口:“其实,还有办法。”
……
“呼呼”的海风声吹起人们额前的发丝,露出发梢下面那一张张空洞的脸。
此时的反重力列车距离温城已经非常近了,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目前看来,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真是好不甘心啊……
千辛万苦到达了这里,却告诉他们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结局自一开始便被注定。
这种结果……
“其实,还有办法!”这道清脆柔弱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一缕穿透冬日乌云的暖阳,使得深处绝望之渊的众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所有人都抬起头,在一双双殷切的视线中,墨凌音第一眼便看到了那群自教师牺牲后便一言不发的孩子,在他们眼中,墨凌音看到的并非平常孩子特有的天真烂漫,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他们,此时眼里有的只是对自身信念的怀疑,以及对于未来的迷茫。
请你救救他们,就当为了那盏黑暗中的明灯不会熄灭,可以吗?
不知为什么,墨凌音又想起了那位教师死前对她发出的请求,沉默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别放弃!我们,还有办法!”
众人都面带期盼地注视着墨凌音。
他们本能的想要抓住这束希望之光,无论这束光是否虚幻!
反正,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墨凌音的右手伸向了那个满是裂痕的项坠。
墨白抓住了她的手。
“我来吧。”他说。
“哥,你知道的,我比你更合适。”墨凌音平静地说,“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也无法再完成传送了,不是吗?你已经拯救了大家一次了,现在,该我了。”
墨白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那次拆弹失败的后果无论他们两个谁来补救,承受的伤害都是致命的,事实上,现在让墨白再来补救一次,他也没有那个力量了。
他不说话,墨凌音也不继续解释与劝说,只是同其他人一般,默默地注视着墨白。
“你有把握吗?”沉默许久,墨白问。
“我……不知道。”少女低下头,当她重新抬起头摊开手时,手心中已是多了一枚龟裂的项坠,“但我想试试。”
墨白和墨凌音都知道,这枚项坠既是封印,也是保护。
“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他说。
“这不是勉强不勉强的问题,我只是,不希望自己一直是一个旁观者。”墨凌音抬起头坚决地看着哥哥,“哪怕我做的不好,哪怕依然会有人牺牲,至少这次,我不是毫无作为!”
“这样吗?”墨白笑得很苦涩,“既然如此,那就去做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
“谢谢!”
在所有人的眼中,那枚项坠如同沙化的石砾般消散……渐渐的,点点荧光从少女的手中飘起。
看到眼前这一幕,墨白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他又能做什么呢?
以所谓兄长的身份替她做出选择吗?
墨白显然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他知道,在她身为自己的妹妹之前,她先是一个人,一个独立自主,有自己思维想法的,大写的人。
“说吧。”他长叹一口气,“把真相告诉他们吧,这样即使死了,也不算一无所知。”
“可是这么做对他们来说很残忍。”
“无知在某些时候是一种幸运。”墨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可更多时候这种幸运未必是当事人想要的。”
少女也看向众人,没有人开口,事实上也已经不需要了,他们的眼睛已经给出了他们的答案,他们已经失去了幸运,至少他们不想再一无所知了。
墨凌音问:“如果我愿意告诉你们,你们愿意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