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桩件件可都是璃清逆鳞,御史大夫将其拟成折子弹劾秦天浩,璃清自是大怒。此事查后若是属真,便不只是秦天浩受贿谋权那样简单,同时也是指了璃清难辨贤良,乃是抽了璃清一记耳光的大事。
璃清此愤,秦疏酒当是心明,她原是盘算着这一事莫要出声也免得叫人将事顺藤牵扯到自己身上,可如今璃清已是震怒,她若是不出声辩解,且不说于情于理不合,便是秦天浩那处恐是等不到外头长姐处妥一切。
便是心中揪了急,秦疏酒在翻过奏折后当是将折子合上而后双手奉禀,秦疏酒拜行说道:“陛下,此乃诬告,还望陛下明察。”
“诬告?”便是凛沉了声询道,音落秦疏酒回道:“家父性秉刚坚,行事依法遵律,断无受贿草芥人命之事,更无谋私结党之心,还望陛下明察还家父清白。”说完直接叩身拜下,便是伏叩跪礼。
秦疏酒这一叩,当是求着璃清还秦天浩清白,同时也是力保秦天浩乃受小人诬告,语中言之切重,字字秉定。便是这一礼叩下,秦疏酒伏于那处便无动身,璃清却只是坐于殿堂之上默声审视。便是因着伏跪不知璃清此时面色为何,秦疏酒那心中倒是罕着起了惊惶不安。
璃清不出声,秦疏酒也不敢冒然起身,延英殿内顿是陷入一片诡静沉逸。便是伏于那处心中混于所思,忽是闻了殿上璃清询道:“秦尚书受人诬告,你是如何这般肯定他是受人诬告?御史大夫这一份折子上的证据也是凿凿,若是要道冤屈,那证据呢?”
便是话询落后秦疏酒禀道:“臣妾虽无证据。可臣妾信得过自己的父亲,便是依了家父为人这贪污受贿断是不可能。家父素来为人清廉,便是识他之人心中皆是清明,还望陛下严查此事。”
“识他之人皆是清明,疏儿这话可是指了朕心中不清不明。”语未怒,可这语中的意思却是起了怒意,倒是未曾想这一番话会叫璃清曲解成这番意思,秦疏酒忙是请罪说道:“臣妾并无此意,求陛下开恩息怒。”
“是无有意,便是疏儿心中最清。”竟是凛着眸无色应了这句。便是此番听不出怒喜的话已叫秦疏酒的心彻底揪提至了心口,今日璃清召她明上是询秦天浩贪污受贿一事,可如今看来怕不止这般。顿明其中深意的秦疏酒如今已是焦了心,面上虽仍持了敬畏之色,可是心中已经百转绕思寻了对策,只是这对策还未思出璃清却已先开了口。
以往那眸中的神情早已荡失无存,便是眼眸冷得好似能透了肌肤射入骨里,璃清说道:“朕便问你一事,秦尚书所犯下的这些累累贪罪,可与你有干?”
朝堂之上御史大夫联名几位大臣弹劾秦天浩。后宫中虽说秦疏酒早一步思了对策未在这一事上急着出头,免得有人将这贪污之罪一定牵到自己身上,可是这百般的巧思却也挡不住后宫诸多手段。
便是有人诚心要与你过不去,纵是如何谨慎也还是会遭了他人陷害。秦尚书在前朝贪污受贿,这样大的罪后宫那些有心思之人怎能白白浪费了,当是想了法子将这一盆子污水也顺道的扣在秦疏酒身上。
她已是百般小心,最终还是防不住那暗处射来的阴箭,璃清询她,质询她这贪污受贿之事可有她也有干系。便是这一声质询直接令秦疏酒抬了头,不敢相信的凝眸看了璃清。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秦疏酒便那样跪于殿前抬头迎了璃清质询,半晌之后秦疏酒轻道。
“陛下,您不信我。”
仅是这样一句轻道,却是道尽了秦疏酒的不敢相信,她早就知道璃清是个易疑之人,纵是面上甚少表露出来,可是璃清对于身侧哪怕是至亲血缘也是藏了疑心。虽早就晓得他是这样的人,可当他真的疑了自己,秦疏酒还是惊愕发觉自己的心会痛。
道不出的诡异之感,便是觉着整颗心好痛,像是何人揪扯一般,叫她闷得觉了恶心。秦疏酒,最是顺和,可这一次却是直言发了询,连那“臣妾”的自称都忘了,透了那迎对上的眸便是能深的顺入其中思明她心中惊诧的痛。
秦疏酒的这一份反质,这一份不敢相信,叫璃清沉了声,未因她的逾越而动了怒意发了斥责,璃清便是看了秦疏酒,而后说道:“退下吧,近来便莫要上延英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