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触碰她,却叫她恍惚觉得自己手腕都被捉住,要将往后退的念头生生抑制住:“我没有不理你,我的要求低得不行,甚至我从来没主动要求过你什么,不是吗?”
蒋泊舟的脸上露出无助的神情来,连肩膀都垂下去,看着她,终于冷笑一声。
“是,你从来没要求过我什么。我不说,你就不问。我不给,你就不要。阿月,我拿你没办法,没有一点办法。”
梁月看着他,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但却找不到一句话去回应他。是啊,她从不要求,因为不敢要求,所以不要求。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梁月伸手捏住蒋泊舟的衣角,“反正什么都不可能长长久久,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就那样,寻开心,你开心,我开心,不好吗?”
蒋泊舟看梁月的眼神渐冷,那里头的雾气渐渐消散,期待像烟火一样悄悄熄灭。蒋泊舟垂下手,将梁月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现在才知道,阿月,你是真的变了。”
蒋泊舟说完便往前走。后头梁月的声音随风传来,堪堪入耳。
“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能十数年如一日,像覃勤那样的年纪,满心满眼装着你吗?是你想要的太多了,蒋泊舟。”
话未能将脚绊住,蒋泊舟脚步略停顿,并没回头,梁月看见他左手握住右手,将无名指上戒指取下。
“是,是我痴心妄想。”
男人没有回头,一脚从黑暗中踏出去,走进灯光明亮处,消失在拐角。
金属玫瑰落地,荆棘融进沙土里,连声叮当响都没有。
第30章第30朵玫瑰
今年的跨年夜,冷到极致,寒风扫过,酒吧门口,黄的绿的叶子堆了一堆,风卷过来,又把落叶都吹散。守在酒吧门口的黑衣人西装革履,仿佛不惧寒冷。黑黢黢一道门,外头是寒风呼号,门推开,内里,是鼎沸如滚水。
卡座绕着边,几乎没人坐着,绚丽灯光扫过来,猫爪子一样撩动人的心,把坐在座位上的人都勾起来,往舞池里头拽过去。
漩涡中心,双人热舞,女人背贴着舞伴,腰肢扭动,双手高举,黑色长袖衫贴身,V领处锁骨阴影没进衣衫内。
舞伴抬起头看她的一瞬,连眼尾都染上赞叹神色,如若膜拜。
音乐声转调,由急入缓,呼吸一样在舞池中浮动着。
女人踩着音乐转过身来,双手搭上舞伴的肩膀,歪着脑袋,热舞过后,额头带着薄薄汗水,连一双鹿眼都湿润,衬着飞扬眼线,勾得人不能呼吸。
“请你喝一杯?”男人声音沉沉,目光离不开她的脸。
女人红唇微微撅起来,一笑,一双眼更媚。
“好啊,请我喝龙舌兰长城,怎么样?”
男人挑眉,“玩儿这么烈?有人送你回家吗?”
女人摇着头仍是笑“我睡天桥底,没有家。”
男人笑起来,“好,那我送你回天桥底。”
她伏在男人肩头笑,直起腰来,随着他搂住自己的腰,朝吧台走去。
酒保递过来酒水单,女人看都没看一眼,开口:“龙舌兰长城,谢谢。”
男人瞠目结舌,“靠,你真的玩儿这么大?”
女人眼尾扫了他一眼,看着九杯龙舌兰一杯杯倒满,“点杯冰茶,你也可以玩小一点,那就离我,远一点。”
9shot龙舌兰一字排开,女人没动,看着男人,男人也没动,看着酒。
一个白眼翻过,女人敲了敲吧台桌面,捏起一只满满烈酒杯,酒液入口尚未下肚,另一杯便离开桌面。8shot清空,只剩尽头一杯。男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女人伸手在唇角轻轻一擦,唤来酒保,指了指角落处的一个卡座,“记在那桌的账上,谢谢。”
酒保往那边看了一眼,会意点头。女人站起来,手臂勾住男人的肩膀,手指捏起那小小酒杯,轻轻在桌上敲出一声清脆,“送你了。”说完,转身没入舞池之中。
酒吧角落,汪释懒洋洋摊在沙发上,跟身边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侃,目光跟着梁月,从舞池回来,落在卡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