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理由还是要一个的:
“没办法,我的考台被‘关官长’的灵力场彻底包围了,想要获取灵力,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嘎,恶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小泷和小喜儿L才说得出来的。
关业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和表演能力非常有自知之明,他非常怀疑自己在考试结束后,是不是可以说出合适的话语进行解释。
但是……
关业阴郁的眼神看向下方考台上的关信广。
或者,还有考台上的其他什么东西。
从考试开始,关业就感觉到,如同被抽筋拔骨的那一天,仿佛累积了几l辈子的怨气都压在了那座考台上,他恨不能立刻将对方碾成粉末。
这怨气似乎毫无由来也过于凶狠了些,关业都没想到自己对这位从没见过的‘司工部官长’有着那么强烈的怨恨。
更糟的是,他一点都不想要收敛自己的怨气。
“糟糕的不是复仇,而是把复仇当作了自己的人生……桀桀,这是你亲爱的师尊当年这么告诉我的,他还帮朕报仇了。”
“老实说,只有朕这样的厉鬼才需要更多的怨气作为力量源泉。而你,多亏了你的师尊,还是个活人。如果你不想堕落成朕这样的鬼修的话,朕反而更建议你了结那些怨念,这样才可以放下心情,更好的上路。”
不知道是谁说过的话,一直在关业脑子里徘徊。
关业认同对方的观点。
他觉得现在自己的怨念已经浓重到快要形成心魔的地步了,这样下去搞不好连金丹都无法顺利进阶,但是不行,大型传送阵没有修好,师尊那边还有云服务器要教给他怎么搭建,天灵派的工程还没有完成,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完。
所以这微不足道的‘过去’,必须尽快处理干净才行。
关业如此想着。
他手底敲打龙筋的力道和节奏却没有一点受到影响,只有强烈的恨意怨气连同着从关信广的灵力场上掠夺来的灵气一起炼化,一锤子一锤子砸入了龙筋中。
当龙筋的色泽从充满死气的苍白变成带有韧性的透明的时候,关业微微松了口气,差不多到了下一步,可以将龙筋淬火的时候了。
关业拿起钳子,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感觉到了灵力场的变化,这使得他再次看向了下方的考台:
“不愧是大乘修士,那么快就发现我在炼化灵力场吗?那么来较量一下,看看你用什么手段,可以瓦解我的力量,桀桀。”
关业露出标准反派的黑暗笑容。
*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还没有出生。
即使真的有“主角”存在,像是关信广这种人,大概也就是城里拍卖会撑场子显示排场的路人角色之一,
甚至不够格给“主角”打造武器——毕竟给‘主角’打造武器的,至少也必须是能徒手捏神器的炼器大师——所以关信广非常合适这个场合被反派小BOSS关业杀了,日后作为罪证之一,给“主角”大义凛然消灭天灵派的理由。
从这个角度来说,关信广似乎很合适今天去死。
当然,关信广本人并不想死得如此轻率。
哪怕他的脑子已经有点被林齐搞坏了。
“区区筑基,他以为自己真能炼化我的灵力场吗?!”关信广咬牙切齿道。
他努力地往炼器炉中塞了一堆高级素材,试图维护自己的灵力场。
关信广那坏了的脑子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是会被观众席看得一清二楚的。
至少,卯桂仙子的讲解就有些迟疑:“我们可以看到,关官长又往炼器炉中放了精火和雪精炭,呃,我对炼器没有研究,原来炼器是那么消耗材料的吗?这都够我烧一年的了哈哈。”
不,我们炼器师没有浪费!
不如说关信广在练什么啊?他炼得真的是飞剑吗?
在座的炼器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反而有个看热闹的剑修看出了猫腻:“他不会真想要用灵力场攻击那位天灵派弟子吧?”
“这又不是仙法大会!”有人说道。
“对啊,这是‘考试’,又不是比赛,”更有炼器师红着脸愤怒道,“何况只会用灵力场打压干扰别人炼器,就算获得了所谓的最高分,也不配称为炼器师!”
这位炼器师的话语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可一点都没有传入关信广的耳中。
只有林齐全部听见了,只是他现在巴不得关信广不是什么见鬼的炼器师,他跟对方提议道:“你非要用炼器的手段扩张灵力场吗?身为大乘修士,你没有更实用一点的法术来扩大灵力场?”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炼器大师”的水份太多,如果老老实实靠炼器的方式提升灵力场,只怕被对方炼化了,都没有办法伤到对方一分一毫。
关信广顿了顿:“有是有,可是众目睽睽之下……”
“可是,你是‘炼器大师’,那些浅薄的人们真的能看得懂你的操作吗?”林齐故意如此问道。
关信广脸上的犹豫加深了。
林齐心中暗自笑了笑,没有再施法强行命令关信广,但他知道,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关信广一定会按照他希望的那么动手的。
毕竟,他林齐可不是心魔,而是‘真仙’!
他的引导可不是心魔那肮脏的诱惑,而是人们发自本心的‘勇气’和‘智慧’,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的嘛!
“你姑且自己想想看,我再帮你试探看看那小鬼的状况,”林齐故作不以为意地说道,“那边的状况感觉也有点不太对头,搞不好他已经作弊了也说不定,要不然怎么可以那么轻松地跟你这个大乘抗衡。”
他如此说着,几l条金线再次攀向上方的考台。
不过这次的金线极其透明,几l乎和关信广的灵力场融为一体,极力避免对方发现自己。
林齐倒不是完全糊弄关信广,他确实感受到四十四号考台上满溢的仇恨,对于善于玩弄(x)调剂他人感受的林奇来说,是非常好的可乘之机。
“……虽然这么觉得,但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精神上都这个状态了,为什么找不到一丝缝隙呢?明明怨恨是最容易产生魂魄动荡的。”
林齐的金丝围绕着四十四号考台晃动了几l圈,却如同面对蜷缩成一团的刺猬一般,怎么都找不到地方下口。
甚至对方连炼器的节奏很完美,连林齐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无懈可击。
这小子真的是筑基期吗?
姑且不说下面那个假冒伪劣的‘炼器大师’,自己见过的其他炼器师也没有那么漂亮娴熟的手法,简直像是锤了几l千年似的。
不过,这样的节奏如果被打断了,会让炼器师的心灵也产生缝隙的吧?
林齐琢磨道。
只是林齐的肉身不在这里,他无法做到物理打断,因此他只能‘看’向了自己的傀儡,决定再次使用对方。
而关信广正如林齐所预料的,迟疑的开始做一些‘大乘修士才能做的小动作’了。
可惜这里是天灵派,是不倦仙尊的地盘,而且还是不倦仙尊盯着的考场上,关信广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左右还是不过使用一些炼器用不上的‘素材’而已,而且他的手法不太高明,很容易就可以让人看得出来他的用意。
观众席那边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但微微的骚动是有了。
看来不仅炼器不行,‘作弊’也不怎么样。
林齐对这个无能的傀儡叹了口气,却再次加强了关信广的‘信念’让他继续下去,不仅如此,他还再度加强了对方的气运。
当然,这不是林齐对关信广有多偏爱,而是单纯因为,关信广的气运越多,对关信广的‘敌人’影响越大,越可以削弱‘敌人’的气运。
换句话说,关信广越幸运,关业就越倒霉。
而炼器师是很需要运气的职业,就算自己无法干扰关业炼器,在极端的坏运气之下,小小的操作失误也会变成大失误,造成大裂痕的不是吗?
林齐愉快地计划道,然后他看见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个筑基期的炼器师不仅在炼化灵力场,他该死地竟然在炼化气运!
不,也不算是炼化。
气运是眷顾有才能的人的,这是‘以X入道’的由来,显然这位炼器师的操作太过于完美,以至于林齐都无法动摇关业身上的气运,反而让之前为关信广聚集的气运渐渐的转移到了关业的身上了。
“不愧是拥有道骨之人。”
这样的炼器师杀了也太可惜了。
有一瞬间,林齐都有点动摇了,哪怕是真仙,想要获得一把完全合心合意的法宝也是很难的,否则天庭也不会向下界收刮各种具备才能天赋
的人了。
相比之下(),看看自己这个傀儡!
林齐恼火地想道?()?『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他迁怒一般的猛然拽动了关信广身上的金线。
关信广顿时浑身一僵。
关信广却没有意识到这是林齐的所为,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无比美妙的主意突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我之前怎么没想道呢?要克制那小子,不是很简单吗?用‘那个’就好了啊!”
关信广此刻的脑海中除了胜利别无他物,甚至失去了权衡弊利的功能,只匆忙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长截白色的‘材料’丢进了炼器炉。
伴随着这个‘材料’的添加,果然看见考场上的灵力场突然逆转,原本被关业炼化的灵力场突然获得了力量,反向吞噬起关业的灵力场来。
“做得好!”林齐赞道。
他终于感觉到了四十四号考台出现了一丝缝隙,顿时化身一道金光,向着缝隙飞去。
而在林齐离开后,关信广感觉自己脑子和身体都轻了很多,他不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期待林齐能直接干掉那个讨厌的筑基期小子。
只是他没高兴多久,被林齐屏蔽的感知却也恢复了,于是关信广清楚地听见观众席已经吵成了一团:
“他丢进去了什么?人骨?”
“好像是脊椎……”
“不,跟他丢进去什么没关系!他这是摆明了要用灵力场攻击其他考生!还是个筑基期的孩子!”
之前还企图为关信广说话的炼器师们觉得大失颜面:“他怎么可以?!”
“这还算考试吗?”
“可以啊,我觉得很有趣!”也有人说道,这群人大多数并不是炼器师,而是跑来看热闹的,“灵力场的力量比较,这不是跟仙法大会一样有趣?”
“这不是仙法大会!是考试!而且他这是在侮辱炼器这一行!”
“这样的家伙怎么当上司工部的官长的?!”
“可是,我看天灵派的高徒也没有因此示弱啊,不如说他的灵力场在这种情况下还很稳定,还在扩张。你们这些炼器师不是看官长大人情况不妙,想要庇护他吧?”
炼器师被臊得无话可说。
有炼器师干脆放弃了争辩,抬头向上方道:
“不倦仙尊,请终止关官长…关信广的考试吧!这样的家伙没资格称为炼器师!”
“确实该断了呢,断了这贼子的性命!”不倦仙尊没有来得及作答,入妄鬼帝那诡异地声音却响起了起来,“竟然敢当着受害者的面,直接用对方的脊椎炼器啊!”
“受害者的……脊椎?”
观众席更是炸了,连讲解台上的卯桂仙子都瞪大了眼睛,没法发出声音。
不,我不是……
关信广眼前一黑,发现事态彻底失控了。
他心中满是懊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被真仙庇护,却像是被邪魔控制……对,可
() 以就说自己被邪魔控制了?否则要多么愚蠢,才会当众拿出对方的脊椎!
是的,关信广放入的,确实是关业的脊椎。
那日他从林齐那边确定了原来抽出的脊椎是没用的凡人骨头后,就准备丢弃的,但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带在了身上,最后鬼使神差地用上了。
冥冥中被什么控制的感觉。
果然是邪魔吧!
关信广疯狂地转动着眼珠子,思考着脱罪的说辞。
也是这时候,不倦仙尊——很神奇,关信广这才发现,自己上了考台,几l乎忘记这位恐怖的大能存在似的——不倦仙尊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