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面露惧色,还不及瞧清来人,心下只当是妖皇长缨破了封印杀上了上界。
苏婳婳微眯着双眼,下一刻,便见一身着月白色襕袍之人从天而降,三步行至她身侧沉着面将她搀起,待近了才瞧清他的脸。
心头没来由得松怔,苏婳婳下意识要抬手去轻抚那人的脸,口中有些埋怨,“仙君……你再晚来一步,又见不着婳婳啦……”
她不知晓,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闭关中途感应到结界受损匆忙出关的江逾白心下一窒,那幻境中的一切仿佛又历历在目,当即攥紧她的手,至此,源源不断的热流从他的手心汇入她的,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灵力替她调息。
少顷,苏婳婳已然好了许多,江逾白终于回转过身去瞧那些聚在他清安殿门前的一众人,眸中仍旧是疏离淡漠,只是不动声色得侧身了一步,站至苏婳婳身前,将她全然挡在身后。
-
众人面面相觑,生怕瞧错了眼前这个为护妖物而将上界几位长老打伤之人的面孔,可定睛一瞧,不是江逾白又是谁人?
众人一时哗然,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石阶之下冒了出来,似嗡鸣一般,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如汹涌的海浪拍打着白沙屡屡的海岸,一浪翻过一浪,透着不解,透着追问,透着迫于江逾白强大修为的威压而不敢上前一步的隐忍。
“仙君这是何意!”有一位年岁较轻的弟子走上前来。
“是啊,可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瞧不见江逾白将几位长老打伤在地么?分明是被妖气所侵,眼下分不清青红皂白了!”因着人多,有人便壮着胆子怒不可遏。
江逾白苍白的面容沉沉若水,唯有凉薄的眼眸轻敛着,视线扫过众人,至此,原还嘈杂不已的殿外随即便湮了声音,一片静谧。
只见江逾白垂了眼眸,唇口轻启,正要说话之际,那一直立身在人群后头的林碧落忽得拨开人群,眸中含着泪,朝江逾白唤道,“仙君!我在这里!”
声音带着三分倔强七分缠绵,教人听来只当是林碧落与江逾白二人久别重逢一般。
“对啊,仙君不是与合欢宗的大小姐是一对么,怎的如今却为妖物伤了众长老?”
“怕不是那妖物妖术了得,又在我们不知晓之时对仙君设下了什么污秽之术罢!”
“可与林碧落之事于仙君来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何以不肯以实情相告?”
那林碧落眼波流转,随即朝着江逾白泪眼婆娑道,“仙君,我已将你我之事说与众人,你不必因着怕辱了我的名声便强迫自己与妖物为伍。”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江逾白竟是为着林碧落的名声故而才不说出实情,倒也难怪,于男子来说不过多了一枚炉鼎,虽说江逾白修道经年皆洁身自好不曾有过半点香色之事,可于林碧落来说,衍天宗与合欢宗皆不知晓,都不曾落下什么礼,就这般与江逾白私定了,说出来自然要被多嘴之人桎梏的。
林碧落听着众人的悉悉的议论之声,心头那因着方才的话语而狂跳着,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合欢宗的女子,至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她早就知晓,既然皆是要做旁人炉鼎为旁人做嫁衣,那自然也是要与着上界最尊贵的那一个,可江逾白竟是个油盐不进的,枉她费了好些心思他都不为所动,不曾想如今机会竟送至她跟前来,眼下她已然将路都替江逾白铺好了,只稍他顺着台阶下,不仅保全了江逾白,亦保全了衍天宗的颜面。
林碧落想起那晚在清安殿外闻到的隐隐约约的味道,原当江逾白是如何伟岸之男子,一点仙春丹药便能让他就范,早知如此,她何必费那许多功夫。
想罢,林碧一转头,却对上了江逾白那违戾的眼眸,心头勐得“咯噔”一下,狂跳不已,她如何瞧不见江逾白眼中的肃杀之气,因着惊慌当即别过了眼,哪里还敢再瞧,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然也不肯轻易松手,至此,林碧落顿了顿,再抬眸,如泣如诉得哽咽道。
“为了仙君,碧落做炉鼎也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