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既生欢喜,诸邪回避百……

“少师。”

江逾白低声应了一声,遂越过苏婳婳瞧着她方才看中的那一支簪子,敛着眉头不知在作想什么。

摊主见状,眼波微动,朝先头那揶揄的摊主瞪了一眼,遂道,“这位公子可是买给你家小娘子?小娘子真是好眼光,你且瞧一瞧这满街上哪里去找做工这样精细的物件?小娘子真心欢喜,八两银子一分不少了!”

江逾白恍如不曾听见,只朝一旁的苏婳婳问道,“欢喜这个?”

苏婳婳摇了摇头,“说是不吉利,我瞧不懂。”

“既生欢喜,诸邪回避百无禁忌。”

江逾白兀自说了一句话,苏婳婳自然听不懂,正不明所以之际,又见江逾白递给摊主一锭银子。

那摊主一时喜笑颜开,寻了个宝椟细细放了起来,递至苏婳婳跟前,“您收好。”

不管怎么说,得了欢喜的簪子,苏婳婳自然高兴,小心翼翼从盒子中将簪子拿出,而后跑至湖面,对着波澜不止的湖面簪了起来,至此,那枚金蝉便在苏婳婳鬓边轻轻晃动着。

苏婳婳回转过身,朝江逾白展开一个粲然之至的笑,雀跃道,“少师,如何?”

江逾白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一只手不动声色得负在身后,不言。

苏婳婳不会在意江逾白言不言语,不曾等到他的应声转头便又没入人流。

江逾白定定然望着苏婳婳的背影,蓦得有些怔神。

许是今日道术用得多了,如今心窍内绞痛不止,连暗自运气调息都不曾得到缓解,仿佛是缚魂灯在提醒他,眼下他还在幻境,他不是什么少师,而面前的苏婳婳,亦不是他的学生子,在幻境之外,她是一只妖物。

而他如今所作之事有多荒诞。

忽得,江逾白沉了眉,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继而慢慢握拢成拳,骨节微微有些发白。

-

苏婳婳今日不曾放花灯,不曾许愿,因着后头瞧江逾白面色不大好,只怕他是身子有恙,便兀自寻着借口说想要回去了,江逾白神色依旧默然,却参着一分恹恹。

苏婳婳不会瞧错。

江逾白带着苏婳婳凌空踏月而回,至道清观的后院时,苏婳婳关切道,“少师可是不舒服?不若用些我的血。”

言语里带着三分讨好。

江逾白垂眸,脑中复想起印象中血痕斑驳的手指,道了一声“不必。”

这便转身要回寝屋去了,苏婳婳却又上前一步,“少师这是怎么了?若是为着今夜之事,少师不必挂怀,倘或事发,我只说是我逼着少师去的。”

至此,江逾白顿了步子,回过身,望着苏婳婳有些焦急的眼眸,轻声道。

“无事,无人能奈我何。”江逾白默了默,许是因着苏婳婳眸中不知所措的神色让人瞧了有些酸楚,倒似是寻着话头宽慰一般,江逾白复道。

“先头这样心心念念着说要放花灯,如今花灯都不曾放便赶着要回。”

苏婳婳不好意思得垂头,自然不会如实说,撇开话头道,“先头听道安说他与少师的道观常年积雪呢,可是真的?我还不曾瞧过雪天!”

皇城地处南边,便是冷天也瞧不见落雪,故而初初闻道安说起下雪天,莫说苏婳婳,便是拂絮也是好奇不已。

“日后若得了机会,我带你去瞧一瞧。”

于江逾白来说,想要瞧落雪,自然不是什么难事,瞧着天象掐个决便能去的,说罢,径自转头回了寝屋。

苏婳婳见状,摸了摸腰际的粽子,亦步履欢快得七绕八绕回了自己的厢房。

那头拂絮早早就在等着了,见着人回,忙上前来迎,压低了声线道,“两个嬷嬷被我打发了,殿下上哪儿去了,教我一通好找!”

苏婳婳抿了唇掩了笑意,今夜的事情拂絮这头也不好如实相告,拉着拂絮悄然入屋,而后在拂絮的不可思议眼神中将腰际的粽子拿了出来,遂道,“特意给你留的,旁的莫要问。”

说罢,苏婳婳噙着笑意便兀自往浴间去了。

拂絮很是乖觉,既让不问,便也不会多话,遂入浴间服侍苏婳婳沐浴,可当瞧见了苏婳婳发髻上的簪子,面色一沉,“殿下怎的戴这个,快快收起来。”

苏婳婳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小心翼翼拿下来至掌心细细端详,“怎的不好了?”

“这样的物件,入棺时才会戴呢。”拂絮面露难色。

闻言,苏婳婳面上一怔,遂笑开,“无事,少师说百无禁忌的。”

她不曾告诉拂絮,少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既说了百无禁忌,那定然不会有错。

-

可世上之事总是这般难料,谁能想到今日长街一游,竟由一支金蝉簪子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