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雯洁看她这样,笑起来说:“可不是哄你玩呢。”
宁香从激动中反应过来,忙冲周雯洁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师父!”
周雯洁可不是为了让她感激她,不再拉着她耽误时间,只又说:“你做出更多好作品出来,就是对我最好感谢了。赶紧跟陈站长拿物料去吧,放开胆子做。”
宁香受到了相当大鼓舞,又是重重点头,“嗯!”
这该说不该说话都说完了,陈站长也便没再站着,和周雯洁招呼一声,便带着宁香拿上那张园林图,先带着她去制作底稿去了。底稿制作出来,再给她发足够花线。
把所有物料都送到宁香手里时候,陈站长笑着说了句:“期待阿香你原创大作!”
宁香点头,“一定继续给我们木湖绣娘长脸!”
陈站长没忍住笑出来,只觉得宁香活得越来越有光彩了,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光彩。
以前他还在心里疑虑过她离婚这件事,但现在看来,离婚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宁香拿着物料从放绣站出来,又往供销社去了一趟。她把平时省着攒下来钱都花在这种她觉得最不该省时候,在供销社买了一盒彩色铅笔。
到家后她没有立即在底稿上开始做刺绣,而是拿着林建东那幅线条画,又盯着琢磨了很久。琢磨一阵把彩色铅笔一根根削出尖来,尝试性地往上加了两笔。
但她运笔画画实在是不熟练也没感觉,于是填了两笔后便停下来了。
她这样对着线条画琢磨了小半天,也没有开始动针,倒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然后到傍晚生产队差不多下工以后,她拿着彩色铅笔和线条画,又去饲养室找了林建东。
她把画和彩色铅笔全部都放在林建东面前,对他说:“我已经请教过周雯洁绣师了,她非常支持我绣你画这幅画,陈站长也把物料都给我拿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动针。但在动针之前,我还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填色,毕竟这是你画。”
林建东没想到才一天,她真就要开始绣他画了。他还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看着宁香说:“我也没认真学过色彩,画是可以画,但是不一定好看。”
宁香对他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想看看,如果让他填话,他会把这幅画填成什么样,有个大体感觉就行,不需要多专业多细致,本来他线稿也并不细致。
她会把自己想法、周雯洁建议,以及林建东画作表达结合在一起,让这幅绣品呈现出最佳效果。
所以她说:“你凭感觉随便画就行。”
林建东确实也不是专业,给自己压力也没用,于是便拿起彩色铅笔,依着脑子里对园林残留记忆,稍微构思一番,然后落笔勾扫,一点点铺出颜色。
宁香在旁边安静看着他画,看着看着心里就产生了一点奇妙感觉。林建东填颜色画出来大体感觉,和她想象非常接近,只是他画出来比较粗糙。
等他用彩色铅笔涂出这幅比较粗糙画作之后,宁香看着画作笑一下,然后对他说:“看来我对这幅画理解偏差不大,我想象和你画差不多。”
林建东不敢说自己画得好,只道:“画不了更细了,只能这样。”
这样也就已经足够了,宁香本来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画,想看一个大致感觉而已。她不需要林建东给她细化成什么样,她针和丝线可以做这些事。
可以了,宁香起身直接拿起挂历卷起来,又对林建东说:“等着,拿了工钱分你酬劳。”
林建东也从桌边站起来,“不用什么酬劳,我随手瞎画,总共也没花上多少时间,粗糙得很,你接下来一针一线不知道要绣多久,不用分我工钱。”
宁香不跟他争这个事,拿着画往外走,“开学前怕是绣不出来了,得拿去学校里接着绣。也不知道大学生活什么样,我连小学都没上完,想想还挺紧张。”
她神魂游荡时候倒是去过后世大学课堂,只是现在想起来,完全都没有真实感,毕竟她没有真实存在过,所有场景更像是虚幻梦境。
林建东跟着她出门说:“都一样,都紧张。”
这是十多年来第一次高考,多是离开了校园很久人,可以说各年龄层各行各业人都有。再回到校园里去学习去生活,每个人心里应该都是紧张且激动。
宁香笑笑,转回身来让他留步,“报到那天我在河边码头等你。”
林建东点点头,嘴角微弯,“好。”
宁香拿着画来找林建东时候,天色还是亮,等她拿着上了色画回船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从小长到大地方,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都熟,她倒是从来不怕走黑路。
只是走完黑路快到船屋跟前时候,又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人。
昨天是宁波宁洋来,拿着几块胡秀莲精心做酒酿饼,被她刺两句人就跑了。而今天则是胡秀莲亲自过来,胳膊上还是挎着篮子,看到她回来立马就堆起笑招呼:“回来啦。”
几次三番,宁香已经被他们找得完全淡定了,只站在胡秀莲面前不远处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