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拉坐在靠墙的那一端,想要走出去就必然要路过银发青年,就在她越过安格斯的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了。
阿芙拉动了动手,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没抽回去。
她也是一个九阶的强者了,在光明神的力量也受到法则压制的时候,动真格的使用魔法大招,肯定也能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是不值得为这点小事引起大动静。
“麻烦您松一下手。”阿芙拉垂下眼睛,恭敬的说道。
银发青年的手松开了,紧接着却站起来走在阿芙拉的面前,低下头看她。
“你怎么了?”银发青年问道。
那声音居然还很温和,不仅不生气,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觉的安抚,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伤痕累累而满身尖刺的孤僻战士。
阿芙拉微微抬起了一点眼睫看他,日光落进那双蔚蓝色的眼底,没有显现出明亮,反而更加折射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蓝,像夜空一样淡漠。
“阿芙拉,你怎么了?”
银发青年又重复了一遍,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比刚才更镇定温和。
他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这个总是一身黑色长袍的少女比任何人都孤僻,内心似乎无法被任何人亲近,就算是偶尔会因为外界情势而礼貌或温柔,那也不过是一层虚假的面具而已,很快会摘脱不见。
阿芙拉精致秀丽的面孔毫无表情,只有看着安格斯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古怪,沉默了几秒后,问道:“或许这句话是应该由我来问你,您怎么了?”
安格斯没有说话。
阿芙拉也没有等他回答,就继续吐字清晰的说道:“我不明白,冕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黑暗法师而已,您为什么一直对我抱有这么高的善意?”
为了各种目的,杀过多少人,她自己都已经懒得算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可以比任何一个人都心狠手辣。就像是艾伦说的那样,低头去闻的时候,手上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可偏偏这位至高无上的秩序主宰,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她抱着过剩的善意,态度温和的让她都开始放松警惕,情不自禁的亲近这个银发青年。
“让我猜猜?我有什么值得您这么费尽心思?因为伊琳娜,还是因为您想要满足自己的拯救欲望?想要将我这样一个堕落在地狱和欲望里的人类……”
安格斯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因为我想帮你!”
阿芙拉眼形优美的眼睛盯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银发青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向下一压,重新让阿芙拉坐在椅子上,几缕散落的银发垂落在锋锐的眉梢下,比起刚才的温和语气,接下来的话平静无波、理所当然。
就像是一场宣告。
“因为我想帮你,想让你离开地狱国度,来到秩序阵营。因为我喜欢的所有性格特征,似乎都能在你身上看到影子,你是我在漫长的光阴里面,数百年也未必能够遇得上一个的璀璨灵魂……我想,就算是在有无尽灵魂的冥河,你的灵魂也是最熠熠生辉的那一个。”银发青年平静说道。
霎那间,花园里似乎连风声也为之一静。
阿芙拉伸手将指甲刺如掌心,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无序作响,抬头望着银发青年俊美的面孔时,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语屈词穷,以及……德不配言的狼狈卑微感。
“冕下,你在怜悯我?”阿芙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