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的正室夫人也不屑跟她来往,今天来的也只是裴海的故交和同僚。
裴海在前厅迎客,这时候有个朋友把他拽到一边,那人的脸都黑透了。
“裴海你糊涂了”
裴海“”
这话有些唐突,让裴还愣怔了一瞬,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赶紧把这个朋友请到一边,这是他在军中最好的朋友萧正,他跟萧正是过命的朋友,最近萧正才从军中回来,正赶上年下,这才到裴海府中一聚。
萧正;“你先别说话,我问你,你知道陛下最近为何总是申饬你”
裴海当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不可能这么烦恼,他自认为做事并没有什么大的纰漏,而且处事也十分的谨慎,并没有惹怒陛下的意思,就是不知道
萧正劈头盖脸道“那是因为你苛待嫡子你对嫡子不好,你宠妾灭妻,妻子难产而亡,你不善待嫡子,宠什么庶子,你糊涂了呀原先陛下只是申饬你几句,最多罚俸几个月,你还嫌不够,现在居然想把小妾扶正,你想想看陛下会怎么收拾你”
这话只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就影响友谊了,没有过命的交情谁能跟他说这话
裴海听完之后惊诧的眸光盯着萧正,不过须臾,惊诧的眸光变成了惊恐。
他居然没有想到
裴海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轰隆轰隆地响,胸臆中巨大的洪流差点破胸而出。
大恩不言谢萧正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前一段时间也去请教过那些同僚,他们都说自己多心了,不要往心上去,当时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正好运气差而已,从来没有细想这里面的事儿,现在忽然之间醍醐灌顶,居然是这样的可怕。
他只不过是对裴彦不好,皇帝就已经申饬他多次,现在他还要把小妾扶正了,这是公然打皇帝的脸,不用想都觉得后背冒冷气。
就在这时小厮过来请示他,宴席什么时候开始。
裴海在屋里来回的踱步。
他可不敢再把安慧茹扶正了,真要是那样,国公府都要遭殃。
想到这里他赶紧捂住胸口“请太医就说我旧疾犯了。”
哪个行军打仗的没有伤病裴海就说自己旧疾犯了,赶紧请太医。
前院乱成一团,宴会也跟着不欢而散。
这也挺好,今天过府的宾客都知道裴海犯了旧疾,这消息不一会儿就传进宫里去了。
裴海一病不起,那给安慧茹扶正的事儿也只能延后。
要延后到什么时候,就难说了。
原剧情里她是被扶正了的,不过那是到了剧情的最后面,那时候原主早就已经死了,坟头的草三丈三了。
本来安慧茹还想得意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只恨自己命苦,自己刚想被扶正,偏偏裴海就犯病了。
老夫人劝她想开一点,等大郎好了,在扶正也不迟。
安慧茹能怎么办只能强颜欢笑。
裴海一病,就病了半年之久,现在朝堂上也没有武官什么事儿,所以没人注意到他,关于他的那些流言也早已风轻云淡。
裴海好了之后就把扶正的事儿给忘了,无论安慧茹怎么说,裴海就是不提这事儿。
安慧茹去找老夫人,老夫人也推三阻四,假装不知。
这不是再明显不过吗,裴海改主意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安慧茹百思不得其解,她看出来了,她就是为这事儿死了也是白死,所以只能好死不如赖活着。
裴海侥幸躲过一劫,想着怎么讨好裴彦。
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皇帝看到他的决心。
可是现在做什么都有点来不及了。
裴彦天天在宫里待着,根本就不回家,也根本见不到面儿,裴海上哪里讨好裴彦去
早世道这样,以前对他好一点,就不至于落到这地步了。
裴海十分懊悔。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想,也不是良心发现,而是皇帝看他不顺眼,他想让帝王高兴。
换句话说裴海还是因为自私,并不是真的悔过。
裴彦在宫里陪着二皇子读书练字,日子过得十分逍遥,再加上伙食好,裴彦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过。
他正过得滋润的时候,裴海居然想见他
“不见”
裴彦果断地回绝他。
裴海求了好几次,裴彦都不见他。
没过几天,裴海又因为办错了差事,被皇帝申饬了一顿。
裴海
但是他自己也很庆幸,幸亏没有把安慧茹扶正了,要不然就不是申饬,那么简单了。
安慧茹的日子可不好过了,之前裴家的人都传言她要被扶正,现在裴海绝口不提这事儿,她哪里有脸面见人原本她就上不得台面,现在更是连台面都不用上了。
有人问起裴海什么时候把安慧茹扶正,他却说小妾而已,怎堪正房夫人之位。
这
这不是明晃晃地打安慧茹的脸吗
安慧茹是个心气高的,因为这事儿落下了心口疼的毛病,稍微一生气就心口疼得厉害,裴海也在没理睬过她。
原来男人都是这样的想当年她以为裴海对正房夫人郭佳玉不冷不热的,是因为他对郭佳玉没有感情,对待她不一样,她是那个被宠爱的,没想到,到头来也是一样的,她曾经在郭佳玉面前多么骄傲,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愚蠢。
她有什么不同的,她就是一个妾,生了儿子还是妾。
府里的事情安慧茹也不管了,那么大一堆事儿,还有那么多窟窿,她干啥吃力不讨好她费心劳力,老太太享福,到头来她像猴子一样被人耍。
只是可怜了她的儿子裴易了。
想到这里,安慧茹又大哭一场。
裴海拂袖而去。
“后宅的事儿别跟我说,正经事都忙不完,还管你们这些闲事,这些都处理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五年过后皇帝突然驾崩,二皇子仓促登基称帝。
人们想着裴彦这样从小陪着皇子的天子近臣肯定会封侯拜相,官运亨通的,但是没有想到他因为做错一些事儿,被赶出了皇宫。
据说是调戏宫女。
反正具体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按理来说要是调戏宫女,那倒是简单了,裴彦随便跟皇帝说一说,什么样的宫女弄不到
现在新帝登基,朝里的一切事情都要重新洗牌,外忧内患一大堆,外有羌族人对中原虎视眈眈,已经接连试探过好几次。
当时只是碍于老皇帝的君威,所以不敢大举进犯,现在新帝登基,他们开始蠢蠢欲动。
不光是外患,朝中小皇帝的几个兄弟也对皇位虎视眈眈,尤其是大皇子赵宇。
赵宇是楚贵妃的儿子,楚贵妃身份尊贵,先帝在世十分受宠,大皇子赵宇也曾经被议储,现在景昌帝突然驾崩,他当然不服气,所以朝廷中分成几个党派,相互撕咬,局势十分微妙。
局势一发千钧,赵康这个皇位坐得很不安稳。
新帝登基之后,裴家松了一口气,因为二皇子一旦等级,那么跟在他身旁的裴彦肯定跟着平步青云,入阁拜相都不在话下,到时候他们也跟着鸡犬升天,这不是再好的事情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裴彦真要是有出息了,他们裴家马上就跟着飞黄腾达。
裴家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享受着丫鬟们的伺候,心里盘算着裴家以后的尊荣生活,现在裴彦算是一步登天,那整个国公府的地位就不一样了,尽管现在裴海已经降级留用,但是好歹他们家有了裴彦这个指望,那以后还怕没有好日吗
安慧茹撇着嘴,站在一边,心里酸得要命,不过好在他们能攀上裴彦这棵大树,让裴彦给家里出力,再让她儿子袭爵,这样一来好处还是他们的。
不过裴彦这么有出息了,裴海会不会重新让裴彦袭爵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安慧茹警铃大作,现在还是要在裴海身上下功夫,她可以只做个妾,但是一定要让她儿子袭爵。
裴海这几天心情更是妙不可言,在老皇帝手里面备受打压,没想到老皇驾崩新帝登基,他儿子可是在新帝身边伴读的人,那是天子近臣了,他们裴家总算扬眉吐气了,就算裴彦跟他不亲近,那也是他儿子,到时候也得给裴家出力。
现在国家实行连坐制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就不相信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裴彦拉拢关系。
出丧之后,朝中的局势也开始复杂起来,大臣们忙着站队。
许多以前对裴彦敬而远之的人,突然对他热络起来,大老远跟他打招呼,裴海心里美滋滋的。
“裴国公恭喜恭喜。”
裴海也是笑脸相迎,心里美滋滋。
“同喜,同喜。”
裴海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裴彦好好联络一下感情,到底是父子,有什么隔夜仇,以前那些事毕竟已经过去了。
裴彦是天子近臣,而且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那情分可不比一般,这种关系,那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下都不算什么了。
有人分析,裴彦很快就能入阁拜相,即便不能马上拜相,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没想到宫里传来的消息,让众人惊掉下巴。
裴彦从宫里出来了,说是调戏什么小宫女惹怒天颜,什么官职都没有拿到,还受到了严厉的责罚。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朝中一片哗然,就连裴海也是受到了巨大冲击,本来想着儿子飞上高枝儿,自己能一步登天,没想到
他不但没有得到好处,还要受到连累,所以他马上对皇帝表忠心,跟裴彦划清界限。
原来还想着攀附儿子,现在马上撇清关系。
赵康拿着那一份奏折给裴彦看。
“你自己看看吧。”
裴彦拿过奏折,瞟了一眼,随机冷笑了一声。
这几天裴海三番五次地派人找他,甚至不惜自己跑过来放下身段,跟他谈父子情,没想到他才被赶出宫,裴海跑得如此之快,居然话里话外跟他断绝父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