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人赃俱获(新增3000字,重要情节)

今夜离港 兜兜麽

戚美珍的美媛夜总会,清场之后过分冷清。新义连故去的大佬天雄站在不停转动的宇宙球灯下,一张紧绷的脸换了一种又一种颜色,演出地下导演荒诞无稽画面。

光明与黑暗一生纠缠相伴,你只看到恒指不断攀升的数据,却无视日落之后地下城的血腥屠杀。

更或许人性本恶,连上帝都放弃。成就这一片恶欲的自留地,贪婪的释放点。

天雄一百七十公分高,一百七十磅重,长宽相等的正方形,抬脚踩中地上的戚美珍,枪口指向从推门而入的陆显,身后四位“好兄弟”一齐举枪,对准目标。

他嘴角横肉抽动,卡通片坏蛋似的笑,“大d哥几多情,三请四请不肯来,我同阿嫂谈心立刻出现,放心,我们都是文明人,不奸女人。”说话间再踢一脚戚美珍,依然是皮笑肉不笑,“你讲是不是啊?阿嫂?”

大门紧锁,大平与阿光同时拔枪,昏暗大厅剑拔弩张。

“叮——”声响清脆,是陆显用指甲盖拨开打火机盖,蔚蓝色火焰一瞬间上窜,点燃此夜每一个人紧绷脆弱的神经。

而他也不过牵一牵嘴角,勾出个无所谓的笑。

戚美珍的心便被扔进冰窟,身体由绝望占据,想要开口喊一声“阿显”,却只剩下空空的呜咽与指甲划过地面的刺耳声音。

天雄的枪转向她,同陆显说:“d哥不给我们留活路,我只好自己求生。要求不多,三百万美金外加一条船,顺利到马来,阿嫂——我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

“嘁——”是他,一声轻笑。

天雄被惹怒,“不应?立刻打死她。”

陆显拍手,“好好好,你杀她,我付你五十块辛苦费。”

“陆显——”撕破伪装的是戚美珍一声惨痛呼喊,似尖利指甲抓破面颊,血淋淋地痛。

天雄咬牙,“三百万美金不够买你老婆?”

陆显摊手,“三百万港币都够我玩选美皇后啦,换她?神经病,她又老又干,早不值钱。你喜欢?我一分不收,白送给你。”

“陆显,你这个人渣!不得好死!”她声嘶力竭,她精疲力尽,她已绝望到底。屋顶灯球闪红光,渲染她扭曲狰狞面孔,写着她的不甘、不愿、求而不得,一帧诡秘画面,书尽旧香港爱恨情仇,也不过如此,也不过如此。

陆显道:“喂,你第一天认识我?才知道我是人渣?”

“你激我?”天雄扣动扳机,朝戚美珍小腿开一枪,血滋滋往外涌,一瞬间染红她的丝袜与高跟鞋。“再多给你三分钟,时间一到,我朝她后脑开枪。”

陆显满脸的无所谓,“不用等这么久,你放完子弹,我解决你。砰——”手指摆出开枪姿势,表演过隔空放枪,进而神经质一样大笑,笑得周遭各人汗毛倒竖,“我送你去见你哥哥咯,天雄哥。”

“陆显——”戚美珍喊,“你不怕鹏翔把磁碟交出去让你坐牢坐到死吗?”

陆显蹲下*身,怜悯地看着她,“你记住,没人可以威胁我。他不行,你也不行。鹏翔已经找到,现在……估计早就去同秦四爷会面。想告我,等他再投一次胎也没机会。”

“阿显…………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这样对你?你记不记得你同我结婚时讲过什么?你现在不过按时‘付账’而已。美珍,你同我,在这世上都不过拼运气,你没那种命,只能低头认输。”

“好,好…………”她笑,双眼充血,似厉鬼投生,怨恨与伤怀随青筋爬满脸,她即刻已死,伴随她的痴念与爱情,“陆显,我看你能走运到几时。”

陆显说:“你不该把我想得太好。”

天雄似乎已被逼上绝路,仍固执,大声咆哮,“我不信!你、你两个一定是做戏给我看!”话音落,枪声响,一颗子弹从后脑穿透,留额前一只黑漆漆血洞,其余人甚至未来得及转身向后,已吃中子弹倒地。

顾少与富平从阴影中走出,大陆产92式手枪稳稳托在虎口。

陆显手里玩着金色打火机,缓缓走向死去的天雄与瘫软的戚美珍,唇角挂一抹残忍的笑,低声说:“同我玩这一套,不问清是谁地盘?找死。”

或者对天雄,或者对戚美珍,他的话语冰冷,半点感情也无。

没有错,整个紅港都已属于他,谁敢闹事,都是自找死路。

他在这条荆棘之路上似乎已经刀枪不入,无人可敌。

可叹命运翻云覆雨手,“笃信”与“自以为”都是催命符。

他转身,戚美珍对着眼前渐行渐远背影喊出最后一声,“阿显…………”从起到落,颓然,已无余力。

陆显说:“我给你三百万美金,回乡还是继续在这里,都随你。”

“我替你说完,三百万买你脱身,从此你我之间再没有瓜葛,是不是?”

他不够慈悲,没能给她既定答案。

但一切昭然若揭,又何必答案来画蛇添足。

到门口,天空又下起雨,没完没了。

顾少撑起伞,雨声中夹杂着“嘀嘀嘀——”单调音乐,陆显接起无名来电,对方嬉皮笑脸,“大佬,还记不记得我,我阿强呀…………”

他依旧是一贯的四个字,“有话快说。”

“喂,大佬,想不想我?三百万线报一条,大佬,你买不买?”

……………………

挂上电话,陆显面部表情走进雨里。顾少撑着伞,边走边问,“明天…………你其实没必要亲自去…………”

陆显固执,“泰国佬难搞,我亲自去。”

似乎是战前狂欢,陆显与温玉双双满怀心事,却要去赴蜜月之约。没时间飞去普吉岛夏威夷阿尔卑斯山,双姝岛海滩烛光晚餐相对实际。

温玉的红色连衣裙夜风中翻飞,她从他眼中望见惊艳,一时间忘记前情,傻傻隔着一张桌对着他笑,眉如远山,眼似新月,一张甜蜜美人图俘获人心。

红尘纷扰,众生色相,谁人能够免俗?

温玉一面切牛排一面打趣他,“陆生要改头换面从新做人?居然带我来海边吃烛光晚餐,怎样?终于想起来要补上追女仔课程?”

“温小姐,我闲得无聊,偶尔也想扮一次衣冠禽兽。”陆显蜂腰窄臀,宽肩直背,狂狼不羁的眉与眼,薄情寡恩的唇,将最是沉闷无聊的黑西装穿出一股悬浮于俗世的魅惑。不经意间歪嘴笑,便点燃庸庸碌碌夜晚。席间多少女郎投来倾慕眼光,都被他一身假装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