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花宜姝已经将何楚打完一顿,累得气喘吁吁。

她把何楚娇生惯养的肚皮当草皮坐,坐也就坐了还嫌它不够稳当。

何楚被打得鼻青脸肿,面上血泪鼻涕混一块,受了这样一番折腾,她也明白花宜姝是真的不怕得罪她,也是真的不为刺史府的权势所动,眼见花宜姝举起簪子对准了她,她色厉内荏地求饶起来,“你放了我吧,你敢不放我我就喊人了,就算我是女子,可我舅舅是宣州刺史,他一定会为我做主!你敢杀我,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见花宜姝的簪子迟疑着没有刺进她的喉咙,何楚急切道:“你也是女子,何苦与我为难?我看你也是个果敢聪慧的,我就不信你乐意被困在后宅里。我只是一时做错了事,我发誓我一定会改,你放了我,一切好说,我将来必定用功读书,好叫那帮自高自大的男人看看,咱们女人也能争一番天地!”

何楚这话说得漂亮,花宜姝信……她才有鬼!

花宜姝最恶心的就是何楚这种人。何楚的家世不知比她、不知比女主萧青好多少,她是没有选择、被迫沦落风尘才以色侍人,她野心勃勃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她是利用欺骗过别人,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从未因一己私欲将别人推入地狱!她问心无愧!

而女主萧青虽然有写书人替她开了光环,可拜师学艺的苦她是实实在在吃了的,她那身武艺,她那被风霜冻裂了又愈合的粗糙手指花宜姝是亲自摸过的。要说是为了挣脱后宅束缚、是为了另开一片天地做一番事业,也只有女主才有资格说这番话,何楚算个屁!

冰冷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拍在何楚脸上,花宜姝毫不留情地揭开她虚伪的假面,“何楚,既然你想要证明女人也能做一番事业,为何你年过二十依旧没能得个一官半职?为何你不入军营保家卫国?你就是从里到外烂了个透!你就是想要跟那些恶棍一样享受摆弄权势、欺辱弱小的兽.欲,你嘴上说着女人不比男人差,实则最瞧不起女人的就是你!”

听着花宜姝一字一句落下,何楚的面色扭曲起来。

“说得再大义凛然,你也不过是个勾搭男人的娼妇,你那两张嘴不知被多少个男人弄过,你这个……”

…………

何府此时已经被包围,何府虽然家大业大,上上下下奴仆护院加起来有两三百人,然而能跟着天子微服可都是刀尖上滚过血的,哪怕是张达先这个倚仗家世才能坐上统领位置的勋贵子弟,那也是实打实能一个打五个的壮汉,能被鬼楼那帮杀手打得落花流水,一是敌众我寡且毫无预料,二是鬼楼那帮人卑鄙无耻撒了药粉。

此时有备而来气势汹汹,何府那群喽啰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服了捆起来,至于保护何楚的那个高手……一个龙武卫打不过,两个龙武卫打不过,四个龙武卫一起上还有他放肆的?

问清了何楚的住处,李瑜焦心如焚就往那儿跑,后头跟着担心他病情的张太医一干人等。

进了那处院子,见正屋内灯火明亮还门窗紧闭,李瑜跑得几乎要着火的两条腿猛地一停。

后边紧紧跟随的人立刻跟着停下,再后头没来得及刹住脚的人顿时撞作一团,哎呦哎呦人仰马翻连帽子都飞了。

李瑜攥紧了拳头,忽然回头,“你们,都停下,不许跟来!”

众人自然不敢抗命。

李瑜几步奔到了那屋子前,想要撞门进去,却又于心不忍,犹豫了不过一瞬,他敏锐的耳力,就听见里头传出何楚不堪入耳的声音……

“说得再大义凛然,你也不过是个勾搭男人的娼妇,你那两张嘴不知被多少个男人弄过……”

滋啦一声,仿佛热油浇进了烈火,李瑜彻底炸了。

他怒不可遏,一脚踹开屋门就冲了进去!

啪的一声,门闩被人由外一脚踹断,两扇门砰砰两声撞向了墙壁。

然后,他和骑在何楚身上的花宜姝四目相对。

花宜姝,衣裳整齐毫发无损手持鞭子。

何楚,鼻青脸肿破衣烂衫满身血痕。

该死的沉默蔓延开来,片刻之后,李瑜倒退着出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一定是朕方才开门的方法不对!】

天子暗暗低语自我安慰。须臾,他鼓起了勇气,重新对上了那扇门,不过这一次,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花宜姝懵了一下,立刻一脚将何楚踢翻,然后揉揉眼角落下泪来。

笃笃笃三声响起,花宜姝委委屈屈地冲外头喊道:“陛下,是您来救我了吗?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门外,李瑜眼睛亮了起来,他立刻推开门冲了进去,正正接住了乳燕投林般扑过来的花宜姝。

女子柔软馨香的身子扑进怀里,李瑜微微松了口气,通红的眼睛却敏锐地发现她头上少了根簪子,他目光冷了下来,拍拍怀里人的脑袋安抚道:“别怕。”

【何楚那杂种在哪里?朕要弄死他!】

【该死的畜生敢欺负朕的女人!】

花宜姝扑进李瑜怀里,右边耳朵听着他胸膛下砰砰砰乱掉的一颗心,左边耳朵听着他一口一个“朕的女人”,双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裳。

发觉李瑜东张西望要去找何楚,花宜姝立刻抬手板住了他的脑袋。

住眼!不许看其他女人的身子!